鏡大咖
2019.01.24 09:00

【鏡大咖】你說斯里蘭卡到底有什麼 蔡健雅

文|​唐千雅    攝影|何姵嬅    影音|甘政國    攝影協力|嚴鎮坤  
如同甜點, 人生中也埋伏了隱味, 你得去探索,隱味方能現蹤。 過去這三年, 蔡健雅一路都在發現種種隱味。
如同甜點, 人生中也埋伏了隱味, 你得去探索,隱味方能現蹤。 過去這三年, 蔡健雅一路都在發現種種隱味。

拿到蔡健雅的新專輯封面,壓著濃長飽滿的色調,一個嘟嘴的女子,你遲疑了一下,想,這人是誰?主打歌MV,蔡健雅跑到斯里蘭卡拍攝,一個保留了上座部佛教傳統的古國,同樣是構成要素簡單、色與韻都直覺、明亮透心的地方。

我問蔡健雅,斯里蘭卡到底有什麼?但或許,我不是真的想要一個答案。你到過一個地方,自一個地方返回,人生本就如此,它可能是旅行地,也可能只是你心中一個標的。那裡可能其實沒有什麼。 不過,對醒覺的人來說,旅行的目的,它從來也無關於目的地。

嘟嘴是蔡健雅這幾年的改變,最早有一天,當她發現自己連嘟嘴都太嚴肅時,改變就啟動了。
嘟嘴是蔡健雅這幾年的改變,最早有一天,當她發現自己連嘟嘴都太嚴肅時,改變就啟動了。

蔡健雅上個通告遲了,我們等待時有種微微的緊張。她一上樓,看到等待的人眉頭之間皮膚蹙著,便忍不住發出一些嘰哩咕嚕式的女孩兒音色。她後來解釋:「因為我以前太嚴肅,現在一旦發現大家很嚴肅,我就會做一些很奇怪的事情,發出一些奇怪小女孩的聲音。」

/終於會嘟嘴/蔡健雅

1975年1月28日生。新加坡著名歌手、音樂製作人,多年前搬到台北定居。1999年蔡健雅首次在台灣發行國語專輯,2003年以《陌生人》打開知名度。曾獲得3次金曲獎最佳女歌手。2018年12月發行新專輯《我要給世界最悠長的濕吻》。

以前蔡健雅才是嚴肅的那一個人。她嚴肅的觸角還在,不過變成了感受嚴肅敏銳的一個人。握緊過拳頭的人,即使把拳頭鬆開了,身體的肌肉恐怕都還依然記得,那曾經握緊拳頭的、連串肌肉的緊繃。

過去拍照,她是「黃金左臉」,因為曾有知名攝影師說她某臉比較好看,於是她堅定的,只拍左臉。結果這次拍照她變了,她跟攝影師說:「拍右臉」,是一種「來吧來吧」的改變,在左臉與右臉間得到了自由。

 

釋放黃金左臉 混滅再重生

她愛自由,可極致自由的背後,往往就是毁滅再重生不是嗎?蔡健雅點頭,「我超愛找麻煩的。這3年,跟我合作的人,都說蔡健雅妳變了。」幸好,學會自由,學會與可愛親近,是永遠不嫌晚的。

起初可能只是像遠方地平線上,一朵輕淡至幾不可見的雲而已。「我記得我第一次嘟嘴,我印象很深。」蔡健雅回憶:「我那時跟一群朋友吃甜點,我們要自拍,大家都擺出很可愛的動作。我也想擺一個可愛的表情,但我發現,我不知道怎麼擺可愛的表情,就開始嘟嘴。後來發現,怎麼連嘟嘴都不可愛?哈哈哈。」

她想,「我不管怎麼拍都那麼嚴肅,是否我給別人的感覺,也都那麼的嚴肅?」左臉右臉的辯證之後,她發現自己的右臉更柔和也更女人。或許,也更貼切她3年來的心境。3年前她使盡全力跳入電子氛圍,做完專輯《失語者》,同時間發現自己彷彿對音樂也失語了。「崩潰很多次,交母帶那一天,我不是大哭,而是釋放,我終於自由了。我不想再碰音樂。」

人生當然是苦。但蔡健雅做出選擇,決定擁抱它,於是可以帶著微笑去面對,把它當成一趟旅程。
人生當然是苦。但蔡健雅做出選擇,決定擁抱它,於是可以帶著微笑去面對,把它當成一趟旅程。

她買了機票飛奔巴黎學甜點,3年內沒有認真寫歌,她笑,「頂多就,哪一晚來寫一首,其餘時間都是在玩。我只想玩,不想碰音樂。」吃甜點若是一種需求,那做甜點,就是她必須的出口。說起甜點,蔡健雅耳朵豎了起來、眼神閃亮。

「3年中,重新去發現甜點的世界,整個過程中我放鬆了許多,因為不給自己任何壓力,我也告訴自己:『妳不用寫歌,妳就去玩。』慢慢的,一個小女孩開始出現,很久以前我把她壓抑住的蔡小妞,在我心裡冒出來。那種可以尖叫、裝可愛,那種不管別人怎麼說,我就是要任性,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更加發現,其實自己喜歡自己,比任何東西更重要。自己怎麼想,比別人怎麼想更重要。我一定要喜歡鏡子裡的自己,一切才是值得的。」

而喜歡自己,一直是蔡健雅的命題。她承認,「後來發現,我其實很多年都不喜歡自己。沒有自信,常會把自己放得很低,把別人放第一優先,大家都優先,我不重要⋯」

 

突破壓抑規則 崩潰到平靜

以前她給自己很多規則,「這個不能做,那個不能做。你希望自己是長這個樣子,你希望自己只能這樣。自己框住自己。那是我當時的安全感,當你沒有自信時,你只能在一個框框裡面走,不敢跨越那條線。」當她盡情吃甜點,她不抵抗,讓該發生的發生,眼前這個會發出奇怪小女孩聲音的蔡健雅就出現了。

對,真的不是紅衣小女孩作祟。只是因為她很放鬆,連寫出〈遺書〉這樣的歌都屬平靜自由。「這首歌對我的意義是,我從想死,到看到我留下的是什麼東西。我從崩潰,寫到我突然間覺得是平靜的。如果今天真的是我的最後一天,我開心,我沒有害怕,我沒有任何遺憾。我可以就這樣走了。」

反正一切都有可能,對閃婚也不排斥。蔡健雅說:「你碰對了人,他說服了你,你真的就是會這樣做啊!」
反正一切都有可能,對閃婚也不排斥。蔡健雅說:「你碰對了人,他說服了你,你真的就是會這樣做啊!」

她當下如何,她的歌就會是如此。是人若如塵埃,亦是自由自在,如河如雨如滴,靜悄悄降於大海之上。或許再輕巧都帶有重力加速度,水與流向,是因是果,人的不快樂很少是別人所造成的,所以,也很難透過他人來消解自己的不快樂。

當我以重感冒的嗓音啞聲採訪,蔡健雅說起,自己感冒時往往就是什麼都不吃,把感冒餓死。曾困擾她一段時日的憂鬱症,她不吃藥。「因為你不管吃什麼都不會好⋯我覺得你就是要愛死它!好像只能這樣子,所有的黑暗、所有的缺乏、所有的沒存在感、所有的沒有價值、你的辛苦,你把它愛死。」

不再小情小愛 走出小宇宙

唱過10幾張專輯,拿過3座金曲獎最佳女歌手。過去的作品涉情說愛,保存了蔡健雅每段時期的細微差異,現在的歌裡她更任性,那語氣那色彩,是她心裡舒展的渠道,與她自己、與世界更有關係,是更寬廣的關係上面的修復。

她說:「先找到,心裡面住著什麼樣的蔡健雅。那個陰暗的蔡健雅,她太強大。那個喜歡陽光、喜歡感受陽光的蔡健雅,她知不知道什麼是陽光?她想不想看到陽光?重點是,我想。我很好奇,我很渴望。」沒被意識到的什麼,像種得很深的細胞潛伏在體內,待陽光穿透擾動了,它冒芽破土。

平靜是一個狀似平靜、執行甚難的字眼。但快樂是自己的責任,不是別人的責任。理解到這一點的蔡健雅,才終於平靜了。
平靜是一個狀似平靜、執行甚難的字眼。但快樂是自己的責任,不是別人的責任。理解到這一點的蔡健雅,才終於平靜了。

被過去的情與愛,帶到現在式的人生。 「當然每一個人都需要愛。有一個人愛我,我開心,他離開我,那我怎麼辦呢?我永遠不能過我的人生。到最後我們還是需要回歸到自己,因為對方離開了,你至少留下了又一個新的空間,讓自己用美麗的東西去填滿它。是我們自己的責任,而不是別人的責任。」

「所以我一直覺得,在這個階段,我不需要再去交代任何的小情小愛,這些東西我都做過了。」當時你也是需要它的?「對,我覺得我的音樂很直接,音樂是什麼,我當時就是什麼。但你可以想像,如果我蔡健雅今天還在這裡唱那樣的歌,我覺得你們要為我擔心,因為我走不出我的小宇宙。」

沒特別想及音樂的3年內,她做甜點。蔡健雅說,那同樣要用愛、直覺、天賦。從甜,真的好甜,到知道什麼是好吃的甜點,到知道廚師用不用心。那是甜點的魅力,那是一個烹調歌曲的人,形與意都通透了,在甜點世界中的心領神會。

所以,斯里蘭卡到底有什麼?「有歡樂、開心、平靜、簡單、純真、簡單的感動⋯」蔡健雅說。我想像著色彩、海岸,與小朋友的笑聲。其實我形同吃到了甜點。你吞嚥一口,外在世界的彩度也降暗一格,邊緣融化了,人的表情也笑咪咪溫和了起來,失落的隱味浮動其間,原來我們心裡根本都需要甜點。

愛上甜點的蔡健雅,往返巴黎學做甜點多年。(翻攝自蔡健雅臉書)
愛上甜點的蔡健雅,往返巴黎學做甜點多年。(翻攝自蔡健雅臉書)
場邊側記

吃甜點、做甜點,

讓蔡健雅更知道,什麼叫感動。

「甜點的威力是什麼,當你吃完一頓飯,

天啊!好好吃,我們來點個甜點,

好吃跟不好吃之間,

是可以成就或毁掉你那一餐的美好。

很好吃的晚餐,

甜點來的時候很恐怖,你會翻桌走人。

吃到好吃的,

會有『天哪,我的人生死而無悔⋯』」

聽蔡健雅說甜點,的確就像吃大人的甜點,

有濃有苦卻絕對直率,沒要跟你五四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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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妝:陳聆薇 髮型:Ting Shih(Flux Réel) 場地提供:CAFE de Gear

更新時間|2019.03.21 0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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