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劇專欄
2019.01.25 07:20

【馬欣專欄】台劇復甦年 我們與成功商業劇的距離

文|馬欣
《我們與惡的距離》在公共電視、HBO與CATCHPLAY線上影音播出,台劇的製播已走向國際與跨平台合作。(公共電視提供)
《我們與惡的距離》在公共電視、HBO與CATCHPLAY線上影音播出,台劇的製播已走向國際與跨平台合作。(公共電視提供)

寫實劇一開始雖然打動的多是文青,但它實質上是非常具商業影響力的,如韓劇的《信號》是根植於大眾的認同,進而成為影響力跨越年代的經典劇。今年有大量台灣社會寫實劇要播出了,但是否真能走出去年我們寫實劇的老問題?

這兩三年,台灣影視界開始往類型電影與戲劇衝刺,雖然起步晚了些,但以2019年台劇預計要播出的數量,再也不是傳統電視台的羅曼史系列,而企圖像日韓一樣,能有自己一套寫實路線。比方即將在3月播出的《我們與惡的距離》,就試圖以加害人家屬與受害者家屬的對照,以及媒體現今不墮落就難以求生的困境切入,光是預告出來,就吸引了不少寫實劇迷。

 

去年是寫實劇暖身的一年 但質量普遍不佳

寫實劇的成熟,還是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建立起觀眾的信心,去年雖然金鐘獎辦過了,但結果仍然難以說服與影響觀眾。以去年的寫實劇來說,的確流失了不少原本愛看日韓寫實劇,回鍋看台劇的人,雖然在2015年《麻醉風暴》讓觀眾發現台灣的確可以拍出內容與商業兼具的戲,但之後《麻醉風暴2》佈線太多難以收尾,加上受期待的《他們在畢業的前一天爆炸2》成為說教劇,《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有熱度,但每個故事的程度好壞不一。去年整體收在一個尷尬的情況,讓金鐘也連帶失去了亮度。那麼今年有大量的寫實劇即將推出,是否會重蹈2018年普遍企圖心太大導使無法收尾的情況?

 

今年台劇數量大爆發 展現台劇走出去的雄心

今年台劇名單亮出來,數量多且其題材的多元性讓人眼睛一亮,今年陸續還有公視的人性驚悚劇《魂囚西門》、《通靈少女2》、王小棣與新加坡跨國合作的《你那邊怎樣.我這邊ok》、描述有陰陽眼的禮儀師的故事《靈異街11號》、關於逃獄題材的《罪夢者》(Netflix)、描述更生人的《噬罪者》、在2016年曾受好評的《鑑識英雄》推出第二季、客家電視台《日據時代的十種生存法則》、由知名作家李桐豪編劇的《如果愛 , 重來》等等,題材多元,頗有要重振戲劇信心的氣勢。

《如果愛,重來》中,張書豪(右)飾演在婚姻中長不大的男人,被計程車載到平行時空,發現老婆柯佳嬿竟成了好兄弟的同居女友。(歐銻銻娛樂提供)
《如果愛,重來》中,張書豪(右)飾演在婚姻中長不大的男人,被計程車載到平行時空,發現老婆柯佳嬿竟成了好兄弟的同居女友。(歐銻銻娛樂提供)

寫實劇一開始雖然都是從文青的口碑擴散,但它實質上是非常具商業門檻的,最後證明像韓劇的《未生》《信號》是根植於大眾的認同,進而成為影響力跨越年代的經典劇。今年雖然看似百花齊放,戲劇要復興了,但還是想分享一下這三年我看台灣類型劇的普遍問題。

 

人物普遍缺乏兩面性 使得多年來我們沒有一個有餘韻的角色

一是我們主角人物缺乏兩面性,通常熱血正義的檢察官與律師,就看他一頭熱地不管生命危險地探案,如《麻醉風暴2》一路橫衝直撞地散了線,或是熱血學生情緒澎湃的缺乏細節,只是一直不斷訴求受害者的情緒。

《他們在畢業的前一天爆炸2》則是內心戲缺乏細膩度,鏡頭帶不出故事深度,而人物多單一平面;他們不是焦躁,就是墮落與正義感過剩。而新聞人物雖常擔起關鍵角色,卻非常樣板,不是道德老鼠屎就是過動暴躁者。這些主角,他們的內心沒有鋪陳的描寫,沒有日劇《法醫女王》有情緒沉澱,讓人知道其實力不從心、其實有大半的軟弱與自私。人物細節都出來才有餘韻,台劇往往人的景深出不來,只看到橫衝直撞的主角大叫著口號與理想。

 

人物描寫細膩 才是寫實劇的成敗關鍵

兩面性描寫傑出之作,就如東野圭吾知名的改編傑作《手紙》(除電影版也有拍成日本特別篇)。其動人的部分是,主角並非一昧地體諒自己哥哥的犯罪,隨著社會的歧視,他對自己親屬的嫌棄、憤怒日益加深,同時還要假裝理解哥哥,終至爆發斷絕關係。這才讓人看到加害者家屬始終駝著的、永不見天日的身影,後座力也隨之強大;而不是哪一幕麥克風圍攏上來包圍加害者家屬、某人自我引爆就可以做到深刻這件事。近期描寫虐兒案的韓劇《赤月青日》,女主角一開始的正義魔人與冷靜心理師的兩面性,呈現出主角本身早已崩壞的張力。

韓劇《我的大叔》中,女主角IU承受的生活壓力,讓她窮到有些卑鄙。
韓劇《我的大叔》中,女主角IU承受的生活壓力,讓她窮到有些卑鄙。

這些真實的人性面,造就了作品的厚度與感染力。去年轟動的韓劇《我的大叔》,兩個主角都不完美,女主角曾窮到有些卑鄙;但在街巷裡的長鏡頭中,月台上獨處的無台詞特寫,讓觀眾充分感受到這城市的生之不易,成人在夜之將盡時的搖搖欲墜,從而觀眾同理與被同理了。但在我們台劇的主角身上通常不會發生這樣內在層次拍攝,也很少拍出他們的生活與無人的時候,讓他們在劇中的情緒多半是平板而單面的,如《麻醉風暴2》李國毅飾演的醫生一角,雖看得出他很努力,但因為沒什麼內心戲可以發揮,難以成為日後人們還會記得的角色。

我們的社會劇充滿了聖人與熱血人,然而《信號》或是《我只是計程車司機》何嘗不是起於一個冷漠的旁觀者,之後反轉起了張力。一個人物的真實感是社會劇最動人的地方。去年電影《引爆點》問題也出在人物過度單薄,欠缺內心層次。

 

常失之於野心太大 在前兩集就塞進太多人物線

此外,我們也常有前面兩集塞進太多人物線的問題,而不是由一個單一角色先帶出故事景深,讓我們真的看到他是怎麼活的,他們不在人前的身影。往往在人物還沒建立起魅力前,警察與記者、大量家屬與各路人馬都跑出來,分散了張力,野心太大,想同時處理鄉民正義、媒體惡行、刑案的受害者、警察的奔走與官僚問題,線都佈太滿了,往往到第四集左右時,收線開始亂,最後只好快速收尾。

何潤東(右)編劇、導演、演出並出資拍攝的《翻牆的記憶》,讓他得到金鐘獎最佳導演獎。(TVBS提供)
何潤東(右)編劇、導演、演出並出資拍攝的《翻牆的記憶》,讓他得到金鐘獎最佳導演獎。(TVBS提供)

包括去年想主打校園霸凌的《翻牆的記憶》,雖然得了金鐘,但收視出問題也是前兩集塞太多人物線,誰也沒被分到深刻的部分,進而到第三集時就無法持續熱度。  

故事是活的 希望未來觀眾心中會有一位難以忘記的台劇主角

每10年,都會有一個角色讓觀眾難以忘懷,無論國內外,那台灣的是誰?這是戲劇成不成功的重要指標。

韓劇《未生》讓觀眾從頭就以張克萊出發,後來慢慢發現聘僱工的悲哀、傳統產業的困境、青年人卡在階級夾縫中無法翻身、中年主管的良知考驗,韓國贏者全拿的職場問題隨著張克萊一人的視角,他愈往前走,觀眾的視野就愈大,得知了整個韓國職場的全貌進而被撼動,《秘密森林》與《轄區現場》也是如此才動人。而非一開始想觸及太多面,結果到後來結尾留下殘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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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寫實題材是日韓強項,因我們通常會記得了某一幕,或是深刻感受到哪一個角色了,故事的火種才能生得起來,如果我們台灣2019年有這麼多期待的劇,希望能走出2018年的盲點,讓在全球電視劇制霸的年代,我們也可以有一席之地。

更新時間|2019.01.26 0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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