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
2019.02.24 07:28

【全文】台日新團隊接手 柯P6月解決大巨蛋拚總統

文|劉榮 黃驛淵    攝影|賴智揚 林煒凱 陳毅偉
柯文哲驚險連任台北市長,旋即傳出參選2020,甚至有消息指出,6月前將解決大巨蛋,為力拚總統鋪路。
柯文哲驚險連任台北市長,旋即傳出參選2020,甚至有消息指出,6月前將解決大巨蛋,為力拚總統鋪路。

台北市長柯文哲連任成功後,問鼎2020總統呼聲不斷,他雖然動作頻頻卻始終未鬆口;知情人士透露,柯P農曆年前拜會一位有意承接大巨蛋的本土企業主時,明確表態會在6月解決大巨蛋續建爭議,恰巧與他打算在6月宣布參選總統與否的時機吻合,有意在表態前搬開參選的最大路障已不言而喻;另一方面,遠雄集團接班人趙文嘉也積極布局脫手大巨蛋股權,不只對內要求「不用再想大巨蛋了」,更與一家台資背景的日本投資公司取得默契,只要3月大巨蛋都審過關,確保公安無虞,大巨蛋股權交易就會正式搬上檯面,屆時所有權及經營權都將由台日組成的新團隊接手。

台北市長柯文哲12日下午,前往翠山莊拜會前總統李登輝。知情人士透露,李登輝當天一見到登門的柯P,還沒等柯坐定,第一句話就說:「要出來選總統!」

會面當天,李登輝(右)認為柯文哲(左)表現良好,見面第一句話就要他選總統。(翻攝柯文哲臉書)
會面當天,李登輝(右)認為柯文哲(左)表現良好,見面第一句話就要他選總統。(翻攝柯文哲臉書)
本刊12日直擊柯文哲(左)赴翠山莊密訪李登輝,當天柯還特別慎重,不穿運動鞋改穿皮鞋。
本刊12日直擊柯文哲(左)赴翠山莊密訪李登輝,當天柯還特別慎重,不穿運動鞋改穿皮鞋。

種種跡象顯示,柯文哲角逐總統已到了箭在弦上的地步,但隨著北市府勒令大巨蛋停工將在5月20日屆滿4年,大巨蛋案懸而未決,形同柯參選大位的最大絆腳石,柯連任後,預定4月中赴北市議會進行首次施政報告,大巨蛋如何解套仍是各方關注的焦點,柯P去年選後曾首度明確表態:「(大巨蛋)不拆就是要蓋,不然要幹什麼?」

 

遠雄定調 專注營建本業

本刊調查,柯P不只曾公開宣示大巨蛋將朝續建的方向邁進,農曆年前更積極穿梭尋求解套方案。知情人士透露,柯日前拜會一位有意接手大巨蛋經營權的本土企業主,就大巨蛋股權交易交換意見,過程中柯明確表態說:「一定會在6月前解決大巨蛋爭議。」由於柯先前被問到是否參選總統時多次回答:「6月再問我!」不難看出他極力掙脫大巨蛋泥淖的急切心態,為參選總統預作準備。

遠雄集團由總裁趙藤雄長子趙文嘉接手後,希望斷開與北市府的糾葛,股權將釋出給新團隊,已無意經營大巨蛋。
遠雄集團由總裁趙藤雄長子趙文嘉接手後,希望斷開與北市府的糾葛,股權將釋出給新團隊,已無意經營大巨蛋。

知情人士透露,遠雄創辦人趙藤雄淡出經營權,集團決策交棒由長子趙文嘉接手後,去年起開始積極尋覓有意接手大巨蛋股權的團隊,趙文嘉多次在內部會議明確告知老臣,要將事業重心拉回營建本業,更霸氣地說:「不用再想大巨蛋了。」「最差就這樣了。」在趙文嘉全面主導下,遠雄已擬定大巨蛋在都審過關及完工後,分二階段出脫股權。

不只遠雄想賣,柯P也對大巨蛋交由其他團隊經營,表現出樂觀其成的態度。本刊調查,國內多家金控公司得知遠雄有意求售大巨蛋後,都曾評估接手的可能,儘管遠雄對外強調,股權轉讓沒有特定對象,但經過多方接觸後,目前鎖定交易的對象,確定是一家台日合作的投資公司。

 

交易對象 傳有日商軟銀

知情人士向本刊透露,這家設在日本的投資公司,預定出面集資至少300億元,分二階段買下遠雄巨蛋公司股權。依照BOT合約規定,遠雄將先讓售大巨蛋50%股權,等取得使用執照或大巨蛋完工後,再移轉剩餘股權,遠雄只需負責興建部分,營運則由新團隊接手,該團隊包括國內二位傳產企業主、日商軟銀集團及泰國正大集團董事長謝國民,四方出資的新團隊,就是大巨蛋未來完工後的新經營團隊。

可望接手大巨蛋經營權的台日團隊,成員包括日本財團軟體銀行,軟銀經營福岡巨蛋有成,近年更是日職常勝軍。(翻攝福岡ソフトバンクホークス臉書)
可望接手大巨蛋經營權的台日團隊,成員包括日本財團軟體銀行,軟銀經營福岡巨蛋有成,近年更是日職常勝軍。(翻攝福岡ソフトバンクホークス臉書)
日商軟體銀行集團加入大巨蛋經營新團隊後,未來日職軟銀隊可望來台與中職球隊進行交流戰。(翻攝福岡ソフトバンクホークス臉書)
日商軟體銀行集團加入大巨蛋經營新團隊後,未來日職軟銀隊可望來台與中職球隊進行交流戰。(翻攝福岡ソフトバンクホークス臉書)

新團隊最引人關注的是擁有日本職棒福岡軟銀鷹隊的日商軟銀集團,不僅經營巨蛋棒球場有豐富經驗,屆時甚至可透過這層關係,對台日職棒進行更密切的交流,已拿過5次日職總冠軍的軟銀隊,也有機會到台灣大巨蛋舉行海外賽事。

本刊掌握,今年農曆春節前夕,一名與日本投資公司和北市府高層都有聯繫的本土企業界人士,主動聯繫柯的核心幕僚蔡壁如,希望安排與柯P見面,就大巨蛋股權交易案交換意見,並邀蔡一同參加,但蔡因另有行程未能出席,改由市長辦公室主任李文宗陪同柯,與有意接手的企業主見面。

事後,這名在雙方之間穿梭的牽線人,還特別去電柯市府,表示希望能安排另一次簡報,也請北市府派出可代表柯本人的核心幕僚當窗口,以確保雙方未來的溝通無礙。

軟銀董事長孫正義(右)投資眼光精準,手上擁有近千億美元的創投基金。(東方IC)
軟銀董事長孫正義(右)投資眼光精準,手上擁有近千億美元的創投基金。(東方IC)
以傳產起家的泰國正大集團董事長謝國民,也可望成為大巨蛋新經營團隊成員。(東方IC)
以傳產起家的泰國正大集團董事長謝國民,也可望成為大巨蛋新經營團隊成員。(東方IC)

親近柯的幕僚說,對柯P而言,不會對大巨蛋股權交易有預設立場,只要有不錯的團隊且合乎法規,市府都樂觀其成,至於過去4年與趙藤雄的恩怨情仇,或許也可因此畫下句點。

北市府人士指出,中信兄弟及Lamigo桃猿隊母企業成功經營台中洲際棒球場及桃園棒球場的模式,讓柯P感到相當好奇,除了球隊人氣翻漲、場館光鮮亮麗,還能帶動球場周邊產業及人潮,絲毫不輸日本,柯認為大巨蛋園區若能導入類似的經營模式,即可不用擔心經濟規模無法支撐大巨蛋,甚至可為北市府帶來更大的權利金收益。

 

市府研擬 逐年討權利金

北市府法務局長袁秀慧說,遠雄是BOT合約負責履約的乙方,只要符合依契約關於營運權與股權轉移的部分,新的接手對象還是受到原契約約束,因此合約中才會有需要甲方書面同意的規範。

柯文哲拍板大巨蛋續建,但停工4年造成的損失由誰買單仍在仲裁,市府若要賠,勢必面對議會追究。
柯文哲拍板大巨蛋續建,但停工4年造成的損失由誰買單仍在仲裁,市府若要賠,勢必面對議會追究。

市府核心人士說,未來若遠雄轉讓大巨蛋股權,將擬設定「讓利條款」,要求新團隊每年回繳定額權利金,以匡正過去合約中的種種不合理。

親柯人士也透露,目前負責大巨蛋案的遠雄少主趙文嘉已表達,未來將回歸本業專心作營造,無意再糾結於大巨蛋的經營權,甚至遠雄還向市府表明,若找到買主轉讓大巨蛋經營權,請市府直接列出讓利細項。

本刊調查,北市府之所以樂見大巨蛋股權轉讓,並非沒有原因,這組內定接手經營的台日團隊,在競逐大巨蛋經營權的過程中,一度面對勁敵「搶親」。

柯P對大巨蛋交易樂觀其成,也希望就此斷開與趙藤雄的恩怨情仇。(中央社)
柯P對大巨蛋交易樂觀其成,也希望就此斷開與趙藤雄的恩怨情仇。(中央社)
趙文嘉接班遠雄後,對內要求莫與柯市府交火。
趙文嘉接班遠雄後,對內要求莫與柯市府交火。

知情人士透露,目前辦公室設在台北101大樓的跨國網通龍頭Google,近年一直想承租獨棟的辦公室,原本相中遠雄位於新北市汐止的U-town,但因評估階段就意外曝光,轉而向遠雄探詢大巨蛋位於北市光復南路及忠孝東路的商場大樓,因波浪型的大樓外觀,很適合打造Google商標招牌,並積極透過一家私募基金業者牽線,甚至想聯合幾家跨國企業一起出資。

大巨蛋商場流線的玻璃外牆,一度被Google相中,打算放上企業識別標誌,做為獨立辦公室使用。
大巨蛋商場流線的玻璃外牆,一度被Google相中,打算放上企業識別標誌,做為獨立辦公室使用。

本刊調查,當時北市府評估認為,若Google進駐,「商場變辦公室」,可順勢解決商場容留人數過高的爭議,此事只要找到接手大巨蛋本體的合作對象就能成局。不過,時任都發局長的林洲民卻爆料,市府高層有人認為商場變辦公室,「將會影響遠雄賣價」,因此反對該案;但遠雄回應,Google經過評估,認為「商變辦」牽涉的土地使用分區變更曠日廢時,才是打退堂鼓的原因。

 

都審若過 最快7月復工

不論如何,命運多舛的大巨蛋,確實成為拖垮柯文哲形象的主因。這處位在台北市精華地的文化體育園區,由北市府以BOT模式交由遠雄興建與營運,原定2015年底完工,但柯文哲上任後,隔年5月就以遠雄施工與原設計圖不符,勒令全面停工,期間雙方多次交手仍無定論;轉眼大巨蛋爛攤已拖過柯首任北市長任期,依照北市府高層規劃,即便順利在7月復工,最快也要2021年才有完工可能。

受限於鄰近的國父紀念館限高,大巨蛋必須向下開挖3層樓,如何安全疏散人流將是3月都審重點。
受限於鄰近的國父紀念館限高,大巨蛋必須向下開挖3層樓,如何安全疏散人流將是3月都審重點。

依照北市府沙盤推演,今年1月3日的都審會決議,遠雄以L形基地為範圍,用「59,833人+X」「70,000人+X」二個版本模擬參數進行防災疏散模擬。本刊掌握,根據市府內部目前模擬的初步結果,二方案模擬都符合規定,市府人士研判,3月登場的都審會若無意外,應可通過大巨蛋的公安審查。

遠雄預計2月底向北市府遞件進行大巨蛋園區的環境差異評估,如果3月都審通過,4月遠雄就會開始申請建照變更程序,一般至少需3個月,但柯已要求在2個月內完成,若6月底前遠雄可以取得建照,大巨蛋重新動工的時間應該就是在今年夏天。

但市府人士不諱言,大巨蛋復工後,柯P至少還有三大爭議需要解決。爭議之一就是大巨蛋零權利金的問題,在馬英九市府時代,刪除合約中市府每年1%的營運權利金,且讓渡給遠雄,並降低違約金金額,致使市府後續監督困難,經過估算,營運50年少收的權利金高達30億元。

民政局長藍世聰說:「大巨蛋拖了4年,市民對柯P堅持的公安標準為何,多數是一知半解。」他曾提醒柯,如果能要求遠雄承諾回饋一定比例的營運權利金,並要求新的經營團隊履行,才是實質勝仗,這比容留人數多寡、建築技術有無遵守更淺白易懂。

 

卡蛋弱化 趙友友派高升

市府核心人士說,目前市府已著手擬定「讓利條款」,納入未來修約的主要談判內容,原則上,將要求每年回繳市府數千萬元權利金,未來就看遠雄與新團隊是否買單。

大巨蛋疏散方案引發北市府與文化部隔空交火,銜總統命負責協調的政委張景森,過去曾是柯競選幕僚。
大巨蛋疏散方案引發北市府與文化部隔空交火,銜總統命負責協調的政委張景森,過去曾是柯競選幕僚。

第二大爭議是柯P連任後,無預警撤換主管大巨蛋業務的都發局長林洲民,儘管柯一再強調林去職不是因為大巨蛋,但被視為府內「頭號卡蛋派」的林洲民,任內堅持的公安標準若完全被摒除,柯P恐怕也難自圓其說。

對柯P傾向讓遠雄出售大巨蛋股權,林洲民接受本刊訪問時直言:「市府的角色應是審查人,而不是按計算機幫遠雄或新團隊精算獲利。」他強調,即使大巨蛋都審過關順利復工,也不代表就能夠完全解套,柯標舉的公開透明,終究必須面對外界的檢視。

大巨蛋3月都審將聚焦疏散模擬動線,攸關大巨蛋能否在6月取得復工令。
大巨蛋3月都審將聚焦疏散模擬動線,攸關大巨蛋能否在6月取得復工令。

本刊調查,林洲民去職後,前副局長張剛維也自請調職離開北市府,反而是曾被林洲民點名為「趙友友」的工務局長彭振聲升任工務副市長,為了彌補彭不熟悉都市計畫業務,柯將都更處副處長陳信良調往彭振聲辦公室,另由大巨蛋籌備處副執行長、北市府參議陳世浩,負責處理大巨蛋公共安全的防災疏散模擬。

被指「影響遠雄賣價」的林洲民,點名市長室主任李文宗介入喬蛋。(翻攝自柯文哲粉絲後援會)
被指「影響遠雄賣價」的林洲民,點名市長室主任李文宗介入喬蛋。(翻攝自柯文哲粉絲後援會)

人事更替後,府內官員似乎也嗅到風向改變,農曆年後,北市府大巨蛋籌備處與遠雄例會,清楚表明希望遠雄能針對大巨蛋1、2樓帷幕牆先行施工,配合忠孝東路及光復南路圍籬3月底移樹工程告一段落後,讓大巨蛋擺脫破爛外觀,但由於相關工程並未包含在暫時核准復工的工項,遠雄已二度發文到市府都發局建管處,卻未獲許可,也形成市府局處對復工項目不同調的怪象。

不只破爛外觀,大巨蛋停工期間因不斷除鏽,修繕費用重複支出高達3.5億元,目前雖由遠雄先墊付,但仍在持續仲裁,一旦停工官司再輸,柯市府恐怕還要面對議會追究這筆鉅款。

 

槓文化部 小英派人協調

第三大爭議是去年選後「蔡柯會」,對於大巨蛋疏散問題,柯文哲直接將矛頭指向文化部,「如果沒有中央支援就無法解套」,他建議將國父紀念館臨忠孝東路的停車場管理權移交給北市府,作為地下通廊的出入口用地,另建請台鐵局協助開通菸廠路,但不甘被砲火掃到的文化部長鄭麗君,隨即毫不客氣的回擊柯P。

前都發局長林洲民(左)曾力諫柯(右),若大巨蛋都審放水,將代表柯政治生命結束。
前都發局長林洲民(左)曾力諫柯(右),若大巨蛋都審放水,將代表柯政治生命結束。

針對北市府與文化部的隔空叫戰,總統蔡英文日前在一場茶敘中也證實此事,並說已委託行政院政務委員張景森,扮演中央和地方在大巨蛋工程的重要協調角色。

台中洲際球場經營成功,讓柯文哲相當驚豔,不僅館場改造,周邊商機也被帶動。(翻攝台中洲際球場臉書)
台中洲際球場經營成功,讓柯文哲相當驚豔,不僅館場改造,周邊商機也被帶動。(翻攝台中洲際球場臉書)

「柯P顯然不相信中央會在這個節骨眼全力幫北市府解套大巨蛋。」柯幕僚直言,從柯P跟文化部隔空對槓的口氣來看,柯恐怕認為,中央是藉大巨蛋卡住他的總統路,張景森能否在柯表態參選2020之前,順利完成小英交付的協調重任,各方都在等著看。

回應

北市府:不預設立場處理

台北市政府副發言人黃瀞瑩表示,市長本來就有許多的不公開拜會行程,針對大巨蛋議題,北市府秉持公開、透明的原則,不會刁難也不會放水,堅持給市民安全的大巨蛋,對於大巨蛋的處理方向秉持合法合理,不預設立場,也沒有預定的期程表。

遠雄:股權交易無特定人

遠雄集團發言人楊舜欽表示,遠雄巨蛋公司堅持履約立場不變,在契約規範下,股權交易有規範,不排除任何可能性,現在沒有特定廠商,在此之前堅持履約,還是希望和北市府合作,完成國家重大建設。

更新時間|2019.02.20 1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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