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仁退位(下)】「他是日本首要的和解大使」 明仁為天皇創造了新角色

文|劉瑞芬
明仁天皇致力於修補日本戰時留下的傷痕,2016年明仁天皇和美智子皇后訪問菲律賓,向二戰期間死難者紀念碑獻花致意。(達志影像)

不同於英國伊莉莎白女王是名義上的國家元首,日本天皇僅是「國家以及人民團結的象徵」,受限於戰後憲法的規定,他不得對政治發表任何看法。 但堅持和平主義的明仁,卻用他自己微妙的方式,對逐漸往右派傾斜的安倍晉三首相,表達不屑。

明仁天皇1990年身穿傳統御袍。(東方IC)

明仁的父親正是1930和1940年代日本在亞洲掀起戰火時在位的裕仁天皇,當兩顆原子彈終結二戰時,明仁皇太子年僅12。有人說,他深受美國家教Elizabeth Gray Vining的影響,成了堅定的和平主義者,直至今日。他曾告訴人民,他最高興的莫過於在他任內,日本沒有一兵一卒戰死於沙場或武裝衝突。

早在他繼任前,他就曾造訪琉球,即使遭到左派激進分子攻擊,他仍堅持原訂行程,代表皇室向琉球人民在戰時受到的苦難表達歉意。

他也曾向日本昔日仇敵與受害者伸出橄欖枝,從北京到雅加達、馬尼拉從塞班島,希望能縫合他父親留下的傷口。

Kingston教授說,「他替天皇創造了新角色,那就是日本首要的和解大使,他在本區穿梭,表示贖罪和懺悔,基本上,他試圖癒合過往戰爭造成的創傷。」

明仁在1992年走訪中國,寫下里程碑。然而,隨著他日益衰老,日本90年代的「道歉外交」與和平主義卻不再是主流思想,安倍晉三首相誓言要修改日本的和平憲法,他和其他右翼人士想恢復昔日的愛國教育,摒棄他們所謂戰後時期的「歷史性自虐」。

面對右派的復辟,明仁屢屢用一種微妙卻堅定的方式,表達他的不屑。

2015年,終戰70周年紀念活動上,安倍首相說日本今日的和平與繁榮,都是多虧了戰爭期間喪生的300萬日人的犧牲,但隔天,明仁也發表了演說,表示今日的繁榮是戰後日本人的辛勤工作與犧牲奉獻的成果。

明仁天皇夫婦1992年訪問中國,參觀長城。(達志影像)

提到明仁,自然也不能掠過與他形影不離的美智子皇后。出生平民家庭的美智子和媳婦雅子妃一樣,也曾幾度被宮內生活壓得喘不過氣,1993年,她在巨大的心理壓力下失語達兩個月之久。

她最近在一篇文章中提到她丈夫的決心,「他的角色是無論何時,職責永遠優先,個人私事退居第二位,他過去60年一直是這麼生活著。」

然而,明仁的健康狀況日益惡化,他得過癌症,熬過重大心臟繞道手術,親近他的人說他越來越擔心自己的病終究會讓他無法履行職責。

早在2009年,他就萌生把王位繼任給兒子的想法,但這絕非易事。日本戰後憲法明令,天皇必須「服務終身」,日本放送大學原武史教授指出,9年來,日本政府中沒有人理解同情天皇的感覺,他們覺得,一旦同意讓他生前退位,會顯得天皇有權做出重大決定,這有違憲法。

2016年,在情急之下,天皇與宮內廳想出一個策略,他們把消息洩漏給NHK,得到獨家消息的NHK把天皇的請求製作成新聞播放出來。

一個月後,明仁第二度上電視,直接向日本民眾喊話,解釋他希望退位,並由他兒子繼位的心願。

德仁皇太子與雅子妃1994年訪問沙烏地阿拉伯。(達志影像)

民調顯示,多數日本人都支持天皇的意願,安倍等一干保守派政治人物也只能接受,年逾80的明仁和美智子又等了兩年,如今兩人終於能夠退休。

明天,德仁皇太子繼位後,日本將進入令和時代,平成時代正式畫下句點。

參考來源:BBC、Quora

更新時間|2019.09.11 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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