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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6.27 23:28

【全文】濫發獎金賞親信出國 直擊檢追韓國瑜北農涉背信

文|劉志原 劉榮    攝影|林煒凱 林俊耀 王均峰
韓國瑜涉嫌在北農總經理任內濫發獎金、用公款支付妻子出國,北檢調查2年至今未結,上週突襲北農調取資料。
韓國瑜涉嫌在北農總經理任內濫發獎金、用公款支付妻子出國,北檢調查2年至今未結,上週突襲北農調取資料。

台北地檢署偵辦高雄市長韓國瑜任北農總經理期間涉背信案,又有新動作,本刊上週連續2天直擊,北檢派員前往北農調閱董監事會議紀錄及員工出國招標帳冊,釐清韓任內涉以超額盈餘濫發獎金,並花公款帶老婆隨團出國,爽遊石垣島。本刊調查,韓任內自創員工「悠遊舒壓」方案,未經董事會同意即動支未列入會計帳的盈餘,並親自勾選名單獎勵員工出國旅遊,涉嫌背信情節重大。

6/19   10:30~12:30 本刊6月19日直擊北檢警備車前往北農調閱韓國瑜任內濫用公款的資料。
6/19 10:30~12:30 本刊6月19日直擊北檢警備車前往北農調閱韓國瑜任內濫用公款的資料。
6/20   15:50~16:30 北檢公務車停在北農大門口,辦案人員將相關資料搬上車。
6/20 15:50~16:30 北檢公務車停在北農大門口,辦案人員將相關資料搬上車。

6月19日上午10點半左右,一輛台北地檢署藍白相間的警備車,駛入民族東路第一果菜市場停車場,二名檢事官下車後不發一語,快步走入位於五樓的台北農產公司辦公室財務部,接待的北農人員面色凝重,不斷翻出資料影印給檢方搬上車,一直到中午前都未見檢方人員離開。隔日下午,北檢再度前往北農補齊資料。

 

遭質疑拖沓 重啟調查

北檢偵查高雄市長韓國瑜任職北農總經理期間所涉及的背信案,時間長達2年,去年中曾祕訊一名對《公司法》極有研究的學者作證,對韓國瑜任職北農期間發放獎金進行法律見解分析,證詞對韓極為不利,本刊披露以後,北檢上週大動作直搗北農查扣相關資料。

知情人士表示,北檢近來動作頻頻,上週即發函北農,明確要求提供自2012年起、一連6年的董事會會議紀錄及決議,並檢附公司以公款招待員工出國的標案明細及出國逐筆資料。由於索取資料的時間點,恰與韓國瑜任職北農總經理時間重疊,且韓前年因濫發獎金及動用公款招待親屬出國等自肥行徑遭檢舉背信,北農已將相關清冊全數送交北檢。

北檢直搗第一果菜市場辦公室(圖),偵辦2年的韓國瑜背信案又有新進展。
北檢直搗第一果菜市場辦公室(圖),偵辦2年的韓國瑜背信案又有新進展。

「韓國瑜濫發北農賺到的超額盈餘,就是一本沒曝光的爛帳。」知情人士透露,北農先前提供給檢方的資料,僅確認韓任內涉濫發數千萬元三節獎金,但韓除了公司依慣例發放的獎金之外,又巧立名目新增獎金項目及犒賞員工出國等費用,理當都應依審計程序,繳庫回饋給官股,韓卻沒這麼做,未來如要確認韓涉嫌背信,「關鍵就在他如何花用會計師確認過的公司帳以外、未在綜合損益表上呈現的收益。」

 

按遠近親疏 分發盈餘

檢方調查北農各年度的會計帳冊,發現北農公司的營業淨利,早在2010年即趨於穩定成長,尤其韓國瑜2013年上任,依北農財報,隔年淨利1800萬元,後逐年增加,至17年已有5800萬元,光是這4年間淨利就成長了2.5倍,蔬菜平均交易價從20元漲到近28元,營收都會列入隔年度的會計帳內,但北農因業務量及業外收入淨利增加,每年累積上千萬元不等未入帳的超額盈餘,「如果依比例來算,也會同等增加2.5倍,但這些錢卻都變成韓國瑜的私房錢。」

北市府產發局市場處官員指出,北農有官股近46%,做的是「孤行獨市」的特許拍賣生意,每年法定編列的營業額會考慮天氣因素,若遇天候異常導致菜價波動,盈餘比預期增加,公司高層都會先請教會計師再決定如何處理。

2015年北農交易創紀錄,隔年農曆年節前後,韓國瑜領到121萬元的獎金(紅框黃底處)。(資料來源:台北市政府產業發展局市場處)
2015年北農交易創紀錄,隔年農曆年節前後,韓國瑜領到121萬元的獎金(紅框黃底處)。(資料來源:台北市政府產業發展局市場處)

以2015年為例,當年發布多次颱風警報,但災損不如預期,豪雨沒有下在產區,仍因預期心理,菜價及蔬果到貨量雙雙上揚,北農交易量跟著暴增,隨交易量徵收的管理費亦增加。依北農資料,隔年2月春節前後,韓一共領到121萬元的考績及績效獎金,創下北農歷任總經理紀錄。北市議員周威祐說:「北農大賺是歸功於老天爺,卻被瞎掰成賣菜郎神話。」

前總經理張清良任內採齊頭式發放盈餘給員工,不論職務大小,每人都可領到同額獎金,例如2000萬元盈餘分給500名員工,每人都可領到4萬元,以激勵士氣;但韓任內之所以惹議,即是把這些錢拿來供他個人及主管做關係用。

本刊調查,北農有八個部司,韓國瑜會依貢獻度,把一部分超額盈餘,分一定額度給各部門主管,並依他們對下屬的好惡及遠近親疏程度,發放不同額度的獎金,有人因此拿不到錢,導致怨聲四起。

 

立獎金名目 自主加薪

除此之外,韓還會巧立獎金名目,以2016年為例,三節、績效及工作獎金共發了8400萬元,又以「年終團體獎金」的名義再發一筆錢,金額共654萬元,包括他提拔的主祕路全利、國貿部經理王丕火、顧問楊顯文等人,都領到30萬元,其餘由韓勾選的近30人也人人有獎,最辛苦的基層拍賣員卻沒有人領到。

韓國瑜在北農總經理任內發放獎金及犒賞親信出國的公款,都來自公司超額盈餘,北檢追查韓恐涉及背信罪。(中央社)
韓國瑜在北農總經理任內發放獎金及犒賞親信出國的公款,都來自公司超額盈餘,北檢追查韓恐涉及背信罪。(中央社)

本刊調查,北農總經理除了每個月約16萬元的薪水,還有等同於月薪的特支費及公關費,只要憑單據就能核銷,形同領雙薪。至於總經理領取的各類獎金,包括三節、績效及工作獎金等,都會依照年度的營業狀況增加,以韓國瑜任內為例,北農營業績效最高的2016年,依照韓自訂的獎金標準,不含特支公關費,實領逾355萬元。

韓不只巧立名目濫發獎金,檢方據北農提供的資料發現,除了先前已曝光的2016年7月出國自肥案,北農以慰勞董監事為名,舉辦石垣島五日遊,入住當地Club Med渡假村,韓親筆批示動用公費幫妻子李佳芬支付團費的公文也曝光,由於總經理不具備董監事身分,韓此舉涉自肥也遭北檢列入罪證。

 

公費成旅費 福利變質

而更離譜的是,韓在總經理任內,還可勾選特定員工,以公費犒賞他們出國,根據北農提供給檢方的資料,除了每年編列公費招待董監事出國外,還有至少十餘次以「悠遊舒壓」的名義送員工出國旅遊,每個梯次的名額不一,有時只有零星幾人,有時多達二十四人,旅遊地點遍及日本、中國大陸及東南亞,團費都在3萬元以內,但全額由北農公司買單,「這也是韓收買人心的另一手法。」

北農獲利隨批發市場交易價逐年上漲而大增,但衍生的公司福利及獎金也迭生弊端。
北農獲利隨批發市場交易價逐年上漲而大增,但衍生的公司福利及獎金也迭生弊端。

北農人士透露,過去公司會以參訪姐妹市場的名義,以公費出資獎勵拍賣員出國,這項不成文的福利已行之有年,並沒有引起太多爭議,主要是拍賣員長期工作日夜顛倒,是北農獲利付出最受肯定的基層員工。北農有近600名員工,韓在四年多的任期內就聘用164人進入公司,獲勾選出國「舒壓」的名單,不乏是靠韓裙帶關係拉進北農的員工,也早已讓慰勞旅遊的福利變質。

北農公司是特許獨占拍賣事業,韓國瑜任內盈餘年年超過預期,韓放福利給特定員工及幹部也惹出非議。
北農公司是特許獨占拍賣事業,韓國瑜任內盈餘年年超過預期,韓放福利給特定員工及幹部也惹出非議。

「北農獎金及福利制度過去缺乏監督,放任經營階層各行其事。」北市府市場處官員直言,在市府2017年訂出全年獎金額度不得超過四.四個月的總額前,根本沒人在管,獎金怎麼發都是總經理說了算,本來應該歸公的盈餘,未經審計程序落入私人口袋,形同政府變相失血,跟北農的這筆爛帳該怎麼算?在2017年吳音寧北農風波煙消雲散後,恐怕只有等檢方來釐清。

 

回應

台北地檢署二度赴北農調閱高雄市長韓國瑜任職北農總經理涉背信事證,本刊致電高雄市政府發言人王淺秋,王手機關機沒有回應,至截稿前,高雄市政府皆未有回應。

更新時間|2019.06.26 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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