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
2019.10.09 06:30

【諾貝爾文學獎預測(上)】日本十月的「村上狂騷曲」

文|謝樹寬
2014年諾貝爾文學獎公布前夕,日本書店對村上春樹作品在日本書店裡的宣傳布置。如今十月的「村上熱」幾乎成了日本出版業與新聞業每年的固定現象。(東方IC)
2014年諾貝爾文學獎公布前夕,日本書店對村上春樹作品在日本書店裡的宣傳布置。如今十月的「村上熱」幾乎成了日本出版業與新聞業每年的固定現象。(東方IC)

文學獎一直是諾貝爾獎最受矚目的獎項之一。加上去年停頒的風波,今年將出現兩位新科的桂冠。主辦的瑞典學院宣示選拔的方向會避免「男性導向」(male-oriented)和「歐洲中心」(Eurocentric)。因此今年的得主極可能出自非西方國家,而且至少有一位是女性。

至於在全球包括台灣在內有眾多讀者的小說家村上春樹,近年來幾乎固定在榜單預測上受到熱烈討論。

日本文藝評論家川村湊最近的文章提到了他對諾貝爾獎的有趣觀察。在他看來,根據諾貝爾獎的對日本作家的「文學周期」,村上得獎可能要等到2040年以後。

近年來,每到諾貝爾文學獎揭曉的日子接近,不管是台灣乃至國際的媒體就脫離不了村上春樹的名字。在日本,十月一到就掀起村上的「狂騷曲」。

電視台、報紙、雜誌開始瘋狂採訪所有和村上春樹扯得上邊的人,記錄他們的評論、準備報紙專欄、和電視新聞內容。一般而言幾乎不接受採訪的村上春樹,據說今年早在這股狂熱開始前就以遁離海外。

什麼?!村上要等到2040年

由於諾貝爾獎的篩選和提名過程要保密50年,我們只能猜測村上春樹可能曾被提名。

不過,他今年得獎機會恐難樂觀。

日本評論家川村湊指出,百多年來共有三位日本出生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1968年的川端康成,1994年的大江健三郎,以及2017年的石黑一雄。大江健三郎和川端康成獲獎相隔了26年,石黑一雄和大江健三郎又相隔了23年。這三位得主,在日本同時期也都可找到相對應的日本作家對手,川端的對手是谷崎潤一郎,大江的對手是安部公房,而石黑一雄的對手則是村上春樹。谷崎和安部在生前都沒獲獎的機會,而諾貝爾獎依慣例是頒發給仍在世的人。(當然,有極少數的例外,如1931年頒給了剛過世的瑞典詩人卡爾菲爾德。)

所以如果說大約每隔20年左右諾貝爾委員會就要一個日本作家,那麼2017年可能就是石黑和村山個人之間的選擇。村上在當時賭盤賠率較高,作品也更受讀者歡迎,但得獎的是石黑。

川村湊說,假如石黑一雄被瑞典學院認定為日本人的話(儘管他是英國籍,一直以來是以英文寫作),村上得獎要再等上20年,大概是2040年代了。這不只要期待他健康長壽,同時他還要面臨更年輕世代的對手,像是多和田葉子或中村則文的競爭。

「諾貝爾文學獎」是「翻譯文學獎」

川村湊隨後也提到,目前為止,瑞典學院的選拔委員中仍未有一人懂日文。日本作家可能需要出乎尋常數量的作品被翻譯成歐洲主要語言,再不然就是他們要用日文之外的語言創作。

根據已公開的檔案,歷來日本有四位確定得到提名但最終沒有得獎的文學家:賀川豐彥、谷崎潤一郎、西脇順三郎、三島由紀夫。他們被提名的原因和他們與日本文學的關係也頗堪玩味。

以日本第一位被提名諾貝爾獎的作家賀川豐彥為例,在1947和1948年兩度被提名。他的作品很早就被翻譯成英文。他以基督徒和社會運動者的身分在西方世界演說,結識許多教會相關人士。因此,他被提名並不是真的來自於他在日本文壇的聲名,如今的日本文學史裡也幾乎被人遺忘。至於西脇順三郎,他同時以英文和日文寫詩,並出版了英文的詩集。

翻譯過三島由紀夫作品的紀恩(Donald Keene,著名的日文翻譯家、文化評論家,自取的漢字日文名「鬼怒鳴門」)也說過一個關於三島由紀夫被提名的有趣故事。

紀恩說有位丹麥作家曾讀過他翻譯的《宴後》(三島由紀夫以東京知事選舉為背景的長篇小說)。紀恩說,諾貝爾委員會曾詢問這位丹麥作家對三島由紀夫的意見,他說三島「是個左翼」(眾所周知,三島是反對戰後憲法,一心想恢復武士道的愛國主義者),委員會也因此對頒獎給他大感猶豫。

川端康成成為第一位日本諾貝爾文學獎作家。在川端得獎的消息公布之後,三島極度失望,悶悶不樂開跑車在高速公路上跑了好幾個鐘頭。三島由紀夫當然沒法知道,這位丹麥作家的一句話,可能就讓他和諾貝爾獎失之交臂。

川村湊認為,諾貝爾文學獎某個角度來說也是翻譯獎。非歐洲主流語言的作家必須有人幫忙翻譯才有登擂台挑戰的機會。除了川端和大江之外,亞、非洲拿到諾貝爾文學獎的僅有泰戈爾(孟加拉語)、阿格儂(希伯來語)、高行健(中文)、馬哈福茲(阿拉伯語)、帕慕克(土耳其語)、莫言(中文)。翻譯無疑限制了得獎的人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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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nippon.com, Guardian

更新時間|2019.10.09 0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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