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
2020.01.26 22:32

【當歷史成了數學題 3/5】他給出了「社會動盪的歷史公式」

文|謝樹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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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學家想知道過去的人類歷史能否成為推導未來的大數據庫。(東方IC)
歷史學家想知道過去的人類歷史能否成為推導未來的大數據庫。(東方IC)

圖爾欽找到用數學方式描述歷史的同好,由數學家轉投入歷史研究的高史東(Jack Goldstone)70年代還是哈佛學生時,曾經用數學為法國思想家托克維爾(Alexis de Tocqueville)的民主概念設定程式。

「我想把托克維爾的主張化成一套方程式,」他在衛報訪問中如此說:「但是分數不太好。」他成了把複雜科學應用在歷史研究的第一人,並推導出政治動盪是循環變動的結論。他導出了革命的數學式,這也成了圖爾欽社會變動模型的前半部。

在高史東開始他研究的70年代,革命多半被視為階級衝突的一種形式。但是高史東認為,有兩點觀察並不符合這個觀點。第一,相同階級甚至是同一個家庭裡的個人最終也可能立場對立。第二,革命密集出現在歷史的幾個特定時期,十四世紀、十七世紀、以及十八世紀末到十九世紀初。但是並沒有明顯理由可以看出階級的緊張導致這些時期的革命。他認為這其中有更深層的力量在作用。

機緣巧合下,高史東在哈佛擔任人口統計學家馬斯尼克(George Masnick)的助教,他向高史東解說二戰後嬰兒潮對美國社會政治和經濟帶來的衝擊,像是勞動市場的壓力、和激進意識形態的抬頭。

高史東想知道,類似嬰兒潮的出生率暴增是否曾帶給其他社會類似的動盪。他開始爬梳歐洲歷史上革命前幾十年人口成長的檔案資料。

在他研究的同時,英國的劍橋「人口與社會結構史小組」和歐洲其他類似團隊開始辛苦地從教區出生死亡登記等資料重建過去的人口歷史。經過幾個月繁複的計算,有了驚人的發現。他說:「這實在很驚人:在歷史上重大革命或暴動之前,都有三個世代的人口增長。」

十八世紀馬爾薩斯的人口論主張,人口增長必然會超過資源的成長,從而導致紛爭和疾病,直到人口降回到可掌控的狀態,然後再進入新的人口成長階段。高史東借用了馬爾薩斯的理論,不過重要的是他移除了這個理論裡不可避免的週期循環,他認為人口成長帶來社會壓力,但是不同的社會各自會以其複雜的方式來應對。

他拿地震來做比喻,板塊累積了足夠能量後就發生地震,但是板塊上頭的建築物究竟會全倒、半倒還是屹立不搖,仍可由建築物的結構來決定。這也是歷史上革命反覆出現,但是並不是所有的社會都因此崩垮。

高史東認識到,社會裡的不同份子--國家、菁英、群眾--對壓力有不同的反應,而彼此間也會相互作用。換句話說,他要處理的一是行為可用數學表達的複雜系統。

他提出了革命發生模式的一套方程式,如果用淺白的文字敘述大致如下:

社會動盪的歷史公式

隨著人口成長,將出現了超過土地所能負荷的點 →

群眾生活水平下降,增加了他們動員暴力的潛在可能 →

國家試圖以減少租金等方式來壓制,造成菁英階層的財務損失 →

菁英人口也同時在增加,彼此競爭也更趨激烈。菁英階層不願接受進一步損失,國家只好動用自己的國庫來平息群眾 →

如此一來國債升高,國家負債越多,就越沒有彈性回應更進一步的壓力 →

最後,菁英陣營中被邊緣化的一群加入群眾陣營反抗國家,暴力出現,政府衰弱以至無力遏止。

高史東提出了衡量群眾動員、菁英競爭、國家償債能力的方法,並定義出他所謂的政治壓力指標(political stress indicator,或簡稱psi,即希臘字母Ψ)是這三者的乘積。他指出在法國大革命、英國清教徒革命和十七世紀另外兩個重大衝突--鄂圖曼帝國危機和中國的明末清初,都出現Ψ上升的情況。不過其中仍有機會的變數。一些小問題,例如作物歉收或是外敵入侵,在一般情況下或許可以輕易解決,但是在Ψ指數高升的情況下卻導致衝突的大爆發。雖然我們不能預測觸動導火線是什麼,無法知道危機什麼時候會發生,但是我們可以衡量結構的壓力而得知危機發生的風險。

參考資料:Guardian, Slate

更新時間|2020.01.17 0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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