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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1.13 06:28

【小黨風雲錄5】拒絕「認清現實」 台灣基進黨(上)

文|李振豪    攝影|林煒凱 林韋言 陳仁萱    影音|梁莉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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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柏惟(中)被視為此次基進區域立委的重點戰將,在台中舉辦的選前之夜,包括推薦大使吳音寧(黑衣者)、不分區名單第一名的成令方(前排左三)都出席力挺。
陳柏惟(中)被視為此次基進區域立委的重點戰將,在台中舉辦的選前之夜,包括推薦大使吳音寧(黑衣者)、不分區名單第一名的成令方(前排左三)都出席力挺。

開票這一夜,自認是台派勇武的台灣基進,贏了,也輸了。贏在接受民進黨禮讓與助選的陳柏惟,拿下黨內史上的第一席選舉公職,且是拔掉在台中海線未曾有過敗績的顏家勢力,搶下眾多媒體版面,被稱為是打出奇蹟的一仗。輸,則是不分區名單未過門檻,且選票較黨內預期更少。黨主席陳奕齊分析原因,將選前營造危機感的民進黨視為戰犯,徹底扼殺了台派小黨空間,在現場忍不住怒飆髒話。

選戰激情已過,總結成果,勝負都因民進黨。未來,要如何走出「小綠和側翼」的陰影,恐怕是不能再忽視的課題。

台灣基進位於高雄的黨部,在2020年1月11日開票這晚,猶如經歷了一場三溫暖,從滿場歡樂,到怨念滿載的髒話。轉捩點,是黨主席陳奕齊出現的那一刻,將近9點了,他特地換上黑色外套,一上台就帶領全場默哀。背後的電視牆鎖定被韓國瑜嗆「少了良心」的三立頻道,畫面裡,蔡英文正發表勝選感言,而畫面外,理應歡樂的場面,卻靜默著。

選前一週,台灣基進黨主席陳奕齊在台北接受我們專訪,當時他對選情表示樂觀,問他可有設定勝選的目標?他說:「政黨票過5%門檻,才算是贏。」
選前一週,台灣基進黨主席陳奕齊在台北接受我們專訪,當時他對選情表示樂觀,問他可有設定勝選的目標?他說:「政黨票過5%門檻,才算是贏。」

此舉是為紀念基進黨黨工「血癌鬥士」,在投票這日過世了,未能完成「林北癌症末期都要投票」的霸氣宣言。催票影片於選前一日在網路上瘋傳,「他的癌細胞,已擴散至全身的96%,都要出來投票了,你能不投嗎?」怎料最後,鬥士還是無法完成這項「生前清單」。現場哀傷到近乎悲壯,氣氛凝重如同真正的喪禮,千名支持者,共同以噤聲告別勇敢的黨內同志。

 

只有陳柏惟一個人覺得會贏

不過2小時前,晚間6點半左右,被視為黨內最強戰將,也幾乎是基進唯一「政治明星」的陳怕惟,以大爆冷門的黑馬之姿,選票穩定領先於顏寬恒。

這事大概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如同去年12月底,我們在龍井區服務處採訪他,當時的情況是,私下問了所有幕僚,每個人都欲言又止:「我們雖然很拚,但其實不敢太樂觀。」甚至直言,「只有陳柏惟一個人覺得會贏。」把他說得像「拒絕認清現實」一樣,殊不知,想要逆轉勝,有時就是要拒絕認清現實。

不得不如此誠實的理由,來自封關前1個月的民調,還輸了對手顏寬恒整整10%。陳柏惟說:「坦白講,我是很想贏,真的很想贏!」語氣像在向宇宙下訂單,但一個願望需要動用到「吸引力法則」,總有種走投無路之感——那一刻,誰會相信,他竟真成功翻轉了台中海線,拉下「從未有過敗績」的顏家勢力,取得台灣基進有史以來的首勝。

自稱是「砲灰淹沒消波塊」,熱鬧的都散場後,陳柏惟在臉書直播勝選感言,細數一路歷程:「剛來時,這裡有99%的人不認識我…半年後,超過50%的人投票給我,11萬2,000人…」這晚,他成了全台灣最勵志的故事。

陳柏惟此次對決地方勢力根深蒂固的顏寬恒,多次被戲稱為「預約海景第一排」、「民主浪頭會被消波塊擊潰」,最後卻是「消波塊擋不住反韓浪頭」,網路迷因也在此大作文章。(翻攝自網路)
陳柏惟此次對決地方勢力根深蒂固的顏寬恒,多次被戲稱為「預約海景第一排」、「民主浪頭會被消波塊擊潰」,最後卻是「消波塊擋不住反韓浪頭」,網路迷因也在此大作文章。(翻攝自網路)

 

打韓打出知名度

不管這個故事,有多少成分該歸功於禮讓且傾力助選的民進黨,「奇蹟」2字仍舊如希望般降臨,引起第一波沸騰氣氛。隨著佳音不斷,現場甚至開始高呼起「韓國瑜下台」的口號,使人錯覺難道這裡是罷韓總部?

也是一吐怨氣吧?前年底的九合一大選,台灣基進因為逆著韓流,兵敗如山倒,連選前民調頗高的陳柏惟最後也跌成落選頭。一週前,黨主席陳奕齊跟我們說,那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指的是當年打韓雖打壞了市場,但至少也打出了知名度。

而在政黨票陸續開出前,黨部現場也就如此激昂著,支持者真心相信奇蹟能二度光臨,讓不分區選票過5%門檻,在立法院組成3人黨團。無奈事與願違,最後只有陳柏惟一席入國會,形同孤軍。陳奕齊深深向支持者鞠躬道歉,謙卑自省,對支持者分析敗選原因,其中之一是基進聲量太低,「媒體不理,選民也看不見我們,在過3%門檻的政黨中,我們是最沒有知名度的,麥克風最小支。」

也不是什麼新發現。選前,我們曾問陳奕齊,為什麼不培養政治明星?光環全在陳柏惟身上,讓他「一人救全黨」,是好策略嗎?他答,「偶像明星的組合,什麼時候會散?就是偶像單飛的時候。」是指時代力量嗎?他輕輕一句撇清:「這是你說的喔。」又補充:「台灣基進沒有明星,只有理念,而『價值與理念,絕對不會浪費』,不會因為明星光環消退,就整個黨撐不下去。」是指親民黨嗎?他又是一句:「這是你說的喔。」輕巧閃過。

更新時間|2020.01.12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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