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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1.13 06:28

【小黨風雲錄6】幸好還有陳柏惟 台灣基進黨(下)

文|李振豪    攝影|林煒凱 林韋言 陳仁萱    影音|梁莉苓
陳柏惟出身高雄,前年九合一大選一戰成名,惜敗於彼時韓流太旺,此次轉戰台中順利當選,也有不少粉絲留言:「把陳柏惟讓給台中,我們也很不捨。」圖為一月五日的造勢晚會。
陳柏惟出身高雄,前年九合一大選一戰成名,惜敗於彼時韓流太旺,此次轉戰台中順利當選,也有不少粉絲留言:「把陳柏惟讓給台中,我們也很不捨。」圖為一月五日的造勢晚會。

陳奕齊當然也就不會承認當時想延攬吳音寧進不分區,是為了所謂「聲量」。理念理念理念,抗中以及保台,講的永遠是這些;說好聽一點是缺乏心機,難聽的就是沒有策略。基進和民進黨的合作一路退讓,最終被逼到了牆角,也只能接受。祕書長陳信諭在選前就一再呼籲,基進是一個「以大局為重」的黨,條列出來的都不是並肩前進的戰力展現,而是自願邊緣的各種「配合」,例如「只提名艱困選區,不影響區域戰局」、「強棒柏惟不續留高雄,反而離鄉到台中對決顏家」,以及「沒有席次,卻撰寫最完整的《外國代理人法》,和其他版本攻防」。

然而,一路「以大局為重」的後果,就是「輸到連基本盤都沒守住」。選前各家民調都顯示,台灣基進一直徘徊在3.4%至3.9%之間,還能以「多一點票,多2席台派」的說法,尋求民進黨支持者「配票」。陳奕齊接受專訪時坦言:「5%是一道推不倒的高牆,很多人覺得我們過不了,就跑票了。」一語成讖,最後只拿到3.1%,簡直重傷。

更傷的是,選前一句「票投民進黨,捐款給小黨」的口號,對基進黨來說,如不祥的咒語,黨內憂心最壞的情況,恐怕演變成票既沒拿到,錢也沒收到。

沒錢,是成績不如預期的原因之一,整場選戰,包括10席區域立委的登記費,只花了1,500萬左右,甚至一度周轉不靈,「因為怕我們沒選上付不出來,現在廣告都要付現金,就差了8、90萬。」那是1月3號的事,陳奕齊上網求救,「中午PO文,下午5點進來一百多萬,都是小額。」暫時填平了缺口。

開票之夜,陳柏惟(右)從一開始就持續領先,即使是在顏家票倉沙鹿區,亦拿下多數選票,此區開完,顏寬恒即自行宣布落選。圖為陳柏為和粉絲合照。
開票之夜,陳柏惟(右)從一開始就持續領先,即使是在顏家票倉沙鹿區,亦拿下多數選票,此區開完,顏寬恒即自行宣布落選。圖為陳柏為和粉絲合照。

但坑坑疤疤的從政路,他其實一點都不陌生。關於錢,他說那真是「再怎麼苦都撐過了。」回想13個月前的選戰,錢只夠租一塊看板,索性在上面寫:「這一面看板1個月7萬8,其他候選人租了多少面看板,掛了幾個月,花了多少錢…」悲情牌縱有效果,最後還是敗在「打韓」上。

基進未能過不分區的門檻,另一個關鍵因素正是韓國瑜。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出場不久就將民調「蓋牌」,打亂了所有布局。民調不可信了,選前最後兩場造勢又做出「滿地紅」的氣勢,反而給了民進黨營造亡國感的最好機會,不知回收了多少選票。高雄一直是台灣基進的最強後盾,民調一度開到7.2%,最後在韓國瑜大敗的情況下,卻只拿下5.9%,短缺的數字,幾乎都流失在選民對「民進黨危機感」的回防中。

我想起專訪陳奕齊時,他說起自2013年,開始四處演講,「從街頭、公園到廟亭,最少時只有十幾人。有時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幹嘛。」然而一步一腳印,也走到了手握48萬選票的這一天,4年下來共計可領取8,900萬的政黨補助款。在台灣學生聯合會和台灣青年民主協會舉辦的「線上大學生、中學生模擬投票」裡,基進黨也拿到驚人的24%支持度,僅次於時代力量和民進黨。

只是稍微再看一下網路留言,就不難發現台灣基進最大的困境,就在於和民進黨的路線過度接近,無法走出「正台派」的特色。諸如「笑死,基進這麼高,還需要DPP分票喔?」「基進這名字太難記了,改成小綠會比較好。」等留言,都狠狠踩在痛點上。

小綠悲歌?黨主席激動自比勇武派

而奇蹟,終究沒有再度出現。陳柏惟勝選的那一點歡樂,就在陳奕齊帶領的勝選之夜的「默哀」中,逐漸於場中消逝,直至轉為失望。也不難理解,陳奕齊講著講著,忽然就無比激動起來,拉扯著嗓子,對著民進黨開砲:「最後,我要和大家坦白講,咱欲要的票是啥咪?咱欲要的票就是真本土和真深綠,民進黨欲要的票,是淺藍的票!」幾乎要把音響給喊到爆音,「民進黨,就是和理非!台灣基進,才是勇武派!恁說是不是!」

1月5日,台灣基進黨於高雄黨部辦造勢晚會。對於總部設在高雄的基進黨,此地是重要票倉,有不能掉票的壓力,最後也順利拿下5.9%的成績。
1月5日,台灣基進黨於高雄黨部辦造勢晚會。對於總部設在高雄的基進黨,此地是重要票倉,有不能掉票的壓力,最後也順利拿下5.9%的成績。

台下群眾憤怒地喊:「是!」他繼續吼:「拜託一下,以後遇到深綠的,恁就甲伊說,幹!你投的,那是和理非,我才是真正的深綠!勇武派!你要投基進啦!」台下又更大聲鼓譟,彷彿同聲出氣,所有的哀傷都化為憤怒,才得以發洩。「若嘸,那就是豪洨!我講這啥咪意思?我講這就是,乎遐(淺藍)的人,投一次民進黨,才會將(感覺)民進黨恐怖的這件代誌的心魔解開啦!所以咱要的是啥咪?以後你莫甲恁爸講,你若投民進黨,你就莫甲跟恁爸靠北!你是深綠的,你是正港台派,本土的啦!台灣若嘸台灣基進,台灣嘸可能,打造一個沒中國國民黨的未來啦!若嘸台灣基進,台灣就不可能,會當達成咱長久以來的向望,就是國家完成(獨立)啦!」吼到聲音都啞了,讓我想起吳音寧對台灣基進的形容:「很Rocker!」

但再Rocker,也無法把有志難伸、功虧一匱的憤恨都噴發殆盡。看著陳奕齊在台上,說接下來要休息了,忽然就感傷了起來。再衝的勇武派也有累的時候,他叨叨念著「檳榔」(指柯文哲披著綠皮,嚼過後生出紅汁)的大勝,會讓亡國感在每次選舉都捲土再來,而陳柏惟一個人進立法院,會很辛苦,需要大家的支持。

至少,支持者還能慶幸,幸好還有陳怕惟,台灣基進,總算是完成了艱難的突圍,也被徹底看見了。

更新時間|2020.01.14 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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