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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2.03 06:28

【比分數更重要的事1】她堅持種原生種植物 帶小朋友思考原住民受壓迫的問題

文|黃文鉅    攝影|鄒保祥    影音|陳岳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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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麗淑的班級充滿各種政治議題,小至課本,遠至教室外的花圃,都有一套「原生種」被「外來種」排擠的政治哲學。
翁麗淑的班級充滿各種政治議題,小至課本,遠至教室外的花圃,都有一套「原生種」被「外來種」排擠的政治哲學。

翁麗淑是非典型教師。身在基層教育體制,她時常在課堂上帶領學生思索課本以外的延伸議題。世界上永遠存在著比分數更重要的事,比如公民政治、情感教育、性別平權及性教育,她不允許孩子的腦袋只裝標準答案,卻失去批判性的獨立思考。

她自稱「白目左派」,親身參與社會運動、街頭遊行,惹來不小爭議,依然義無反顧。儘管老天爺沒有厚待她,讓她產下一位罕病兒,她卻說這是一份禮物,學會了同理心,可以更體驗社會各種弱勢被歧視的處境,「你不要以為這是別人家的事!那也是你家的事!」

陽光普照的冬日週末,跟翁麗淑約在她任教的新北市鷺江國小。我走近教室前方花圃,她忙不迭介紹:「之前這一整片種了翠蘆莉,剝奪其他植物的生存空間,大葉酢漿草也非常強勢,到處亂長,我都教小朋友把它們拔掉。」校方提倡綠美化,普遍栽種「外來種」植物,她是全校唯一栽種「原生種」植物的老師,如山黃梔、台灣金絲桃、金黃石蒜等。

為了活得更有尊嚴,有些人冒著死掉的風險也不願屈就,決定衝衝看,想改變世界。

她嫌外來種太強勢,會排擠原生種,「我帶小朋友們思考族群,也從這角度切入,(歷史上)原住民為什麼越來越沒有聲音?因為強勢的漢人或日本人進來,更別說後面國民黨帶著強大資源跟權力進來,讓原住民不知如何面對土地被搶走的事實。」自稱「白目左派」的她,在普遍意識型態保守的小學體制裡,言行舉止毫不避諱,採訪這天還穿上鄭南榕逝世三十週年的紀念T恤。

走進她的班級,布告欄寫著「公平合作,不分男女」,畫上一圈粉紅愛心。她的課堂充滿了政治,不僅狹義政治,還包括公民意識、性別平權、情感教育等議題。這天我去觀課,討論主題是「世界人權日」及「美麗島事件」,學生分組完,有的埋頭沉思,有的高聲闊論,「為什麼現代人有集會遊行的權利?」「因為已經解嚴。」「為什麼台灣可以解嚴?」「因為美麗島事件。」

黑板上投影片切換著台灣民主大事記:1947年228事件,1949年戒嚴,1979年12月10日美麗島事件,1987年解嚴,1988年農民運動,1990年野百合學運,同年5月20日李登輝就任總統,簽署特赦令,美麗島政治犯重獲自由。她補充:「為了活得更有尊嚴,有些人冒著死掉的風險也不願屈就,決定衝衝看,想改變世界。」台下小朋友睜大了眼,專心聆聽。

翁麗淑不只是口頭上的左派,現實生活也常跟老公帶著小孩一起參與各種街頭運動或遊行。(翁麗淑提供)
翁麗淑不只是口頭上的左派,現實生活也常跟老公帶著小孩一起參與各種街頭運動或遊行。(翁麗淑提供)

翁麗淑是新北市鷺江國小教師,也是台灣性別平等協會、親子共學教育促進會的理事。她教書23年,前年偕其他成員代表「歐巴桑聯盟」登記參選市議員,可惜敗北,她坦言有「運動傷害」,「選舉環境要站在路口肉搏,不斷呼喊、發東西、跟很多人握手,這我真的不擅長。」遂退居幕後推廣人權理念。歐巴桑聯盟在去年9月捲土重來組政黨「小民參政歐巴桑聯盟」,簡稱「小歐盟」,她也入了黨。

2018年,她跟同事劉芳君帶學生參觀「鄭南榕紀念館」,遭新北市市議員陳明義質疑「政治不該介入校園」而受關注。日後她召開記者會聲明,「我以為那個整肅的時代已經過了,所以我很放心地進行人權教育,對我來說,這樣的經驗跟能力,比學生的國語、數學考一百分來得重要。」

從小到大,翁麗淑都不是遭受體制框限的乖乖牌,路走得比別人崎嶇,感觸也更深刻,人到中年生下罕病兒,飽嘗冷暖,更讓她的同理心有增無減。
從小到大,翁麗淑都不是遭受體制框限的乖乖牌,路走得比別人崎嶇,感觸也更深刻,人到中年生下罕病兒,飽嘗冷暖,更讓她的同理心有增無減。

回憶此事,翁麗淑仍義憤填膺,「我比劉芳君更早黑掉。之前請事假參加318學運,學校想記我四條二(四條二款,教師考核乙等),我馬上寫在臉書,他們可能有點嚇到這麼多人挺我吧,就沒事了!」

更新時間|2020.02.02 1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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