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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2.03 06:28

【比分數更重要的事2】別太信課本和老師 她不讓孩子變成罐頭

文|黃文鉅    攝影|鄒保祥    影音|陳岳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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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翁麗淑用字卡遊戲的方式,帶領班上學生從「美麗島事件」認識「國際人權日」,台下一片熱絡,互動踴躍。
這天,翁麗淑用字卡遊戲的方式,帶領班上學生從「美麗島事件」認識「國際人權日」,台下一片熱絡,互動踴躍。

在保守體制特異獨行,要有被討厭的勇氣。比如堅持小學生視野不該侷限在是非圈叉,而該批判性獨立思考,她從課文延伸談廢死,談統獨,談轉型正義,談同志平權,常惹校方或家長投訴。「經常動輒得咎啊,像我這麼敢講話的人都會驚驚,別說一般老師了,『警總』還是住在大家心裡,校園裡解嚴沒解乾淨,還有很多幽靈。我曾參加教案比賽,把三一八學運寫進去,被批判說太爭議,不適合當教材,我心想爭議不就是最好的教材嗎?」

又激動說:「小孩不是沒有思考能力,是被體制扼殺,長成工廠製造一模一樣的罐頭。如果教出那樣的小孩,我不能接受!段考出題,我只要出比較模棱兩可、需要多思考的題目,就被其他人說有爭議、沒標準答案怎麼教!我常跟學生說,不要太相信課本,也不要太相信老師,如果發覺老師有邏輯上的錯誤,想辦法找證據,他們多一點思索,批判力夠的話,很多東西會自己長出來。我不太會一直講怎樣才是對的,而是提供各種可能。」

 

老師擺一副樣子以為在教性教育、事實上在教導守貞,他們不會把疑問丟出來。

她也重視家長尷尬啟齒的性教育。她說,大人如果老是以汙穢、羞恥的態度看待性,小孩太無辜。「健康教育課教到月經,我說子宮成熟後這個地方會剝落,從陰道流出血塊、血液或組織,有小朋友舉手說:『它不是只有流出這些東西哦,女生很快樂也會溼。』我當下說失敬失敬,他們還說老師太落伍了,這些我們早就知道!也有學生問:『為什麼女生會呻吟?』他們很會問耶!萬一老師擺一副樣子以為在教性教育、事實上在教導守貞,他們不會把疑問丟出來。」

翁麗淑出生成長在台南,底下有一弟二妹,父親是高中工友,母親是作業員,也做過成衣裁縫、早餐店、種田、幫人辦桌。「媽媽只有國小畢業,功課上沒辦法指導我,她愛我的方式就是從早到晚忙著賺錢,讓我讀書沒有後顧之憂,但在其他方面我們不太多聊。」

高中時期的翁麗淑。 (翁麗淑提供)
高中時期的翁麗淑。 (翁麗淑提供)

小一時,對性懵懂無知的她,偶然被住家附近的大哥哥拐去猥褻,「他會拿東西給我吃、擁抱我、吻我,我好多次回頭去找他,因為他很溫柔,講話很風趣,我沒有到真正被侵害的地步,但他有一次想把門關起來,被我媽發現了,她大發雷霆打我一頓耶!她很少打我,可是那次她生氣地說以後絕不可以單獨跟男生同一個房間,我還莫名其妙到底做錯什麼?」

讀高二某天,她半夜蹺家去找男朋友,隔天被叫去輔導室,老師遊說她跟男友訂婚,她傻眼,走出輔導室,眼淚就掉出來了。「那感覺很屈辱,我知道他們怎麼看待我,什麼時代了,我跟多少人上床也未必要嫁給他好嗎!那時候起,我對校園威權就非常排斥。記得那天晚上,媽媽還在我的澡盆裡燒符,她想用這種方式驅逐不潔。」

 

社會上有太多固著的價值觀,覺得什麼樣才叫成功,這些觀念應該打破。

她高中加休學讀了四年,畢業又重考一年,「我很叛逆,不喜歡讀書,忙著交男朋友,跟一群成大學生讀黨外雜誌、女性主義、左派思想,慢慢受到啟蒙。」大學想讀建築系被勸退,最後考上國北師(現台北教育大學)公費生,「到台北就野了,看小劇場、看電影、聽演講,我有一門課是從頭到尾都沒去過,最後直接被當,很誇張,哈哈。」妳本來就不是乖乖牌嗎?「當然啊!我從國中開始叛逆,質疑好多事,高中就鬼混,都覺得台上老師又在鬼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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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20.02.02 1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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