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
2020.05.23 05:58

【全文】凌虐失智老人隱匿疥瘡通報 柯市府委外安養中心爆醜聞

文|李育材    攝影|周永受    繪圖|欒昀茜、王聖光 
兆如的照服員被控在半夜將2名失智老人搖醒,把他們推到會客室一整夜。(圖為示意畫面)
兆如的照服員被控在半夜將2名失智老人搖醒,把他們推到會客室一整夜。(圖為示意畫面)

台北市政府委外經營的「兆如老人安養護中心」爆發老人遭凌虐醜聞。3名照服員被投訴,長期在半夜把失智老人搖醒、將他們推到會客室直到天亮,還打老人耳光,目擊的室友通報受虐老人家屬卻反遭報復,早餐熱飲竟被換成冷開水。

其中一名受虐老婦人的女婿是台北市議員李慶元,李得知後震怒,要求社會局調查,不料,事後李的岳母竟因照服員「疏忽」導致腿部挫傷、瘀血,氣得李報警處理。此外,該中心最近還爆發12名老人集體感染疥瘡卻被隱匿,柯市府實有必要好好整頓,給老人及家屬一個交代。

4月27日,台北市政府社會局主動發出新聞稿,指有民代關心公辦民營的「兆如老人安養護中心」有照服員涉嫌虐待老人,經查尚難認定違反《老人福利法》。隔天,兆如也在官網表示,已將遭控虐待老人的照服員調離原責任區,一切遵照主管機關的法規辦理。

 

強逼起床 寒夜難眠

社會局與兆如一搭一唱,被議員批評是欲蓋彌彰,原因是這起虐待老人案件,從去年11月12日發生至今,兆如一再敷衍,社會局也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直到議員關切,才發表新聞稿企圖甩鍋。

本刊調查,這起事件起於一名不良於行的H女住進兆如養護部,親眼目睹輪班的C姓、J姓和H姓3名男、女照服員,惡整2名老人室友。

北市府委外經營的兆如老人安養護中心,遭爆老人被凌虐、集體感染疥瘡。
北市府委外經營的兆如老人安養護中心,遭爆老人被凌虐、集體感染疥瘡。

據H女士描述,她住進去的隔天凌晨2點30分,聽到照服員發出吵雜聲,不久有名失智老婦人被照服員用輪椅推出房間,帶往會客室,緊接著另一名失智、行動不便的老婦人也被照服員抬到輪椅上,推往會客室。H女說,十一月的夜晚很冷,二名老人被晾在會客室直到天亮,冷得發抖,她雖然於心不忍,但畢竟才剛來,因此不敢張揚。

原以為這只是偶發事件,沒想到接下來的一個半月,同樣的事情仍持續發生,期間被帶往會客室的老人因受不了低溫,還曾跟照服員抱怨:「不要帶我出去!我覺得好冷,你要帶我去哪裡?我不去!」但照服員依舊催促老人起床。

H女士(圖)親眼目睹室友遭照服員虐待,並將此事告知受虐者家屬。(讀者提供)
H女士(圖)親眼目睹室友遭照服員虐待,並將此事告知受虐者家屬。(讀者提供)

更誇張的是,照服員還要老人家自己扶著床緣穿褲子,嘲諷說:「你沒有手喔?不會自己穿喔?」甚至因不耐久候,直接賞了老人二記耳光,看得H女膽顫心驚,她詢問其中一名照服員,為何不讓老人睡覺?照服員竟說:「如果我們不這樣做,白天會很累。」

對於照服員的荒唐行徑,H女看不下去,偷偷把狀況告訴另一名在其他責任區服務的S姓照服員,並利用受虐老人家屬探視的機會告知對方。凌虐老人的照服員獲知消息後,痛批H女大嘴巴,還私下把早餐供應的熱豆漿、熱牛奶換成冷開水報復,讓H女既擔心又害怕。

 

腳部挫傷 議員報警

由於其中一名受虐的老婦人是台北市議員李慶元的岳母,李得知訊息後,希望社會局將岳母及另一名受虐老人列為保護對象,以及將3名問題照服員更換責任區域,並保存監視器畫面。

議員介入後,社會局今年1、2月發出3次公文,加上18次口頭要求及實地查訪,兆如才終於勉強將3名涉嫌凌虐老人的照服員調離原責任區,但卻換來四名外籍照服員。家屬質疑,外籍照服員與老人家溝通不易,希望由台籍照服員負責照顧,兆如卻以「不影響看護品質」為由拒絕,且宣稱「監視器畫面只會保留二週」,因此查無老人遭凌虐的事實,敷衍態度讓家屬們氣憤不已。

照服員得知H女士通報受虐者家屬後,將其早餐熱飲換成冷開水報復。(圖為示意畫面)
照服員得知H女士通報受虐者家屬後,將其早餐熱飲換成冷開水報復。(圖為示意畫面)

不只如此,其中一名涉嫌凌虐老人的照服員,今年1月15日照顧李慶元的岳母時,不知何故讓老婦人腳部挫傷、瘀血,家屬得知後趕緊將她送醫驗傷,並查訪目擊者得知,老婦人下床時,照服員疑似「疏忽」,讓其雙腳重擊床緣的金屬圍欄,質疑照服員是故意報復,氣得李慶元報警處理。

事實上,兆如去年10、11月也出現二起老人保護通報案,其中一名老人臉上有大面積瘀傷,另一人疑似遭照服員捏傷,不過,社會局調查後認定,瘀傷的老人是女兒幫其清除臉上異物所致,另一名老人身上的傷痕則以「查無實證」結案,引發家屬質疑。

除了照服員涉嫌虐待老人,李慶元還接獲一名老婦人的家屬投訴,指老婦人今年3月20日到萬芳醫院檢查,結果發現罹患法定傳染病疥瘡,但查詢兆如的護理資料,卻都沒有相關記錄,只有開口服藥止癢,顯然並未確實診治。

兆如爆發老人集體感染疥瘡,台北市議員李慶元(右)特別在議會質詢衛生局。(翻攝台北市議會官網)
兆如爆發老人集體感染疥瘡,台北市議員李慶元(右)特別在議會質詢衛生局。(翻攝台北市議會官網)

本刊調查,疥瘡是由疥蟎引發的疾病,患者會出現痕癢、極度不適,而且還會人傳人,安養中心、護理之家都是傳染的高危險場所。離譜的是,兆如不但未將該名老婦人送醫及通報衛生單位,甚至為了阻止她抓癢,將她綁在床緣,老婦人的家屬形容,長輩承受的痛苦真是名符其實「癢到死」。

李慶元獲報後,認為事態嚴重,要求衛生局確實進行稽查,今年4月28日,衛生局派出一名護理師前往兆如了解,但卻只是索取資料,完全聽信兆如的辯解,遭李質疑未確實調查。5月4日,衛生局再派出2名皮膚科醫師到兆如抽檢6人,但整層樓只有20多人,醫師卻未進行全面檢查,直到後來才得知有12名老人感染疥瘡。

李慶元表示,這些確診人數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因為2年之內,兆如收容的老人已有上百人過世,這些人都未經檢查,感染疥瘡的黑數可能更多。

評鑑不佳 負面頻傳

本刊調查,兆如是「財團法人私立恆安老人安養護中心」旗下的機構,2002二年,台北市社會局以公辦民營的OT方式委託兆如負責經營,多年來口碑良好,網站上也滿是兆如負責人與名人合照,由於開辦以來評鑑均獲優等,不少政商名流都將家屬送往該中心。

不過,2016年後,兆如的評鑑變成甲等,但卻持續得標,如今爆出凌虐老人、集體感染疥瘡等負面消息,除了身為民代及家屬的李慶元無法接受,社會大眾恐也無法忍受,主管機關實有必要確實調查、整頓,給所有老人及家屬一個交代。

回應

兆如:議員惡意抹黑

針對相關指控,兆如董事長胡世賢強調,這些都是台北市議員李慶元的惡意抹黑,將會蒐集證據提告。胡表示,李的指控無一是事實,社會局接到李的施壓之後,連續突襲訪查16次,調閱無數工作日誌與護理記錄,也檢視過監視錄影帶,結論都是「查無實據」,證明兆如清白。

胡世賢說,傳聞中心爆發疥瘡感染後,衛生局訪查5次、全面篩檢492人,其中僅1例確診,且是在指縫中發現,為無症狀感染,沒有群聚感染,且個案立即隔離就醫,並依規定通報。胡強調,中心近10年來評鑑均為優等或甲等,真金不怕火煉,未來仍將力求完美,為長者們提供最好的服務。

更新時間|2020.05.19 1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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