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深探
2020.06.20 05:58

【日本僧侶作家專訪2】上班族和銀髮族煩惱最多 「照顧腳下」是解藥

文|姚巧梅    攝影|姚巧梅
枡野俊明認為,設法維持適度的忙碌,可以祛除煩惱心。
枡野俊明認為,設法維持適度的忙碌,可以祛除煩惱心。

寺院前石刻「一會之杜」的一會,有「一生一次的邂逅」之意,也意謂著在建功寺相遇是一種機緣。在信眾前說法,是枡野的重要工作,「說法時,我遇到煩惱最多的有2種人,上班族和銀髮族。前者太忙,後者無所事事,覺得老無所用。」

老人無事可做,容易惹事生非,甚至因偷竊坐牢,類似的情節常出現日本的報紙、小說和電影裡。

枡野分析,高齡者有2種。一種是工作時不忘培養其他興趣,退休後生活依然多采多姿,與社會的連結也不錯;第2種人除了工作沒有其他嗜好,「在電視機前發呆或到處閒晃的就是這種人,人數還不少」,枡野說道「所以,我常建議,最好在退休前5年就開始規畫,必要時,社會也要伸出援手。」

每個人的處境和個性不一樣。但設法維持適度的忙碌,可以祛除煩惱心。

山門外牆上的禪語。
山門外牆上的禪語。

枯木龍吟老年觀

直到現在,67歲的枡野還是每天凌晨4點30分即起,打掃坐禪思索,一刻不停歇。後山大片墓地需打理、庵堂內的造園設計事務所也不得閒,上電視、演講、教書、寫書、說法、會客……,忙得不可開交,連坐禪時間都被迫縮短。「沒時間煩惱呢」,他搔了搔閃著光澤的額頭,笑道。

樂觀與好學也是心靈良藥。只要是觸及老人的負面話題,像「下流老人」「老後破產」「死後無人認領的社會」等,枡野都不以為然,還認為是媒體在煽風點火。「社會和人都習慣了以偏概全,安於刻板的印象,這是不太好的習性,凡事很難一體適用,照自己的方式過活就好。生活規律,樂於學習,心靈豐富了,身體健康了,有些困難自然迎刃而解,這就是照顧腳下。」

老了,體力開始走下坡了,但心理層面,德性與智性卻提升了。

禪語裡,有講老人好話的,例如「枯木龍吟」。枝葉伸展的樹木朽萎了,但經風一吹,依舊發出龍吼似兇猛的聲音,此即枯高,長於枯萎。人的精神經歲月淬礪後更加強韌,老松的姿態有著年輕松樹沒有的凜然。

還有「炭雨落」,用炭做的雨落,雨落意指一種石頭,鋪在地上用來吸收從屋簷滴下的雨滴。日本茶道3大流派之一武者小路千家的茶室「官休庵」裡,雨落的素材是炭,拿炭替代石頭吸收水分,有益周圍植物的生長,還有環保的功效。

炭雨落也可以用來形容熱衷學習的老人。吸收新知,能讓生命飽滿,積極進取的態度,對別人有啟發作用,父親枡野信步和恩師齋藤勝雄,都是枡野心目中的典範人物。

枡野信步是一個努力守本份的僧侶,將家廟當作家業,一生為其鞠躬盡瘁,以身作則。「除草調清境,是87年。惟為建功盡,信步靜安禪」為其遺偈。

齋藤勝雄是名聞遐邇的造庭師。在東京大學教授造園,著述豐富,曾獲邀在紐約、舊金山的萬國博覽會中造景,備受景仰。枡野讀高中時,因家中寺院建築需整修,請來齋藤指導,從此結下不解之緣。

與造庭結緣,還有一段故事。小學5年級那年,枡野隨父母赴京都旅行,初見龍安寺有名的枯山水石庭。4方形受限的空間裡,象徵高山的幾顆石頭,被不經意地擺在隱喻大海的白色沙石上。「那麼地簡素卻又那麼地不凡!」不著痕跡地作工,是禪的本質,枡野幼小的心靈有了一些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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