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相人間
2020.06.14 18:28

【鏡相人間】被老礦場鑿裂的中華村 蝴蝶與砂石車的戰爭

文|尹俞歡    攝影|周永受    影音|鄒雯涵
礦業改革停滯,一座位在宜蘭員山鄉、由永侒實業開發的礦場,卻在去年逆勢提出擴大礦業用地環評申請。老礦場死灰復燃,影響最深的是住在礦下的人。
礦業改革停滯,一座位在宜蘭員山鄉、由永侒實業開發的礦場,卻在去年逆勢提出擴大礦業用地環評申請。老礦場死灰復燃,影響最深的是住在礦下的人。

位在宜蘭員山鄉的永侒礦場,去年申請擴大開發。老礦場死灰復燃,住在礦下的人首當其衝。座落礦場旁的中華村,村內有3座礦場、5座砂石場,山腳下原本蝴蝶聚集的日常,20年來被土石滑落、水遭斷流、砂石車呼嘯路間的景象取代,成為兩代村民的共同記憶。

此刻開挖新山頭,不僅可能汙染當地珍貴水源,原本單純的社區關係更被開發帶來的可能利益逐步腐蝕。一座說不清必要性、地點也備受質疑的礦場,在齊柏林逝世後3年,正挑戰台灣礦業改革的決心。

冬季天氣一向陰冷潮溼的大安埤山腳邊,那天意外陽光普照。王榮發(化名,54歲)和我們相約村內某座橋頭,他家就在300公尺外,我提議可以趁著天氣好散步去,他欲言又止地說:「其實…我平常都開車。」上了路,到王家短短不到1分鐘車程,沿途2台砂石車呼嘯經過。二線道路面寬不過5、6公尺,一台砂石車便占去一半,同側行人幾無站立空間,這才懂王大哥為何不愛走路。

 

重車壓境 噪音不斷

中華村上鄰雪山山系,下傍蘭陽溪,在蘭陽平原裡居於沖積扇頂端。早年村內因居水腳湧泉帶,水源豐沛,常有蝶群聚集,50年代居民以尿液製作誘捕陷阱,最多一天可捉5,000隻。70年代台灣經濟快速發展,產業結構轉變,採集自然資源無法為養家活口的單一選項,村民們於是開始外出至市區找頭路。

發(右)和舅舅(左)一家就住在台七線馬路邊,二十年來看盡村子變化,如今家門前每五分鐘就有一輛砂石車呼嘯而過。
發(右)和舅舅(左)一家就住在台七線馬路邊,二十年來看盡村子變化,如今家門前每五分鐘就有一輛砂石車呼嘯而過。

王榮發亦是離鄉背井的村民之一。他是家中老么,為了減輕家中負擔,國中畢業就上台北做工,一走就是二十多年。他對工廠的生活沒有太多記憶,反倒對村子的變化相當有感:原來水路遍布、蝶群聚集的村莊,20年間被砂石場和礦場取代。來自河床及山林的砂石車每日穿梭上千回,路面飛砂走石及重車拔山倒樹而來的噪音,成為村子的新風貌。

我們到了王家,老舊三合院出入口緊鄰台七線馬路邊,數十噸重的大車每5分鐘就伴隨轟然引擎聲飛奔而過,即便遇民宅或盲彎,50公里時速分毫不減。王榮發86歲的舅舅出門迎接我們,說每天早上6點就能聽見砂石車聲,要到晚餐後才會停。

中華村被台七線切割成兩半,村內有3座礦場、5座砂石場。
中華村被台七線切割成兩半,村內有3座礦場、5座砂石場。
中華村因居山腳湧泉帶,常有蝶群聚集,早年居民會以尿液製作誘捕陷阱抓蝴蝶做成標本,賣到台北。
中華村因居山腳湧泉帶,常有蝶群聚集,早年居民會以尿液製作誘捕陷阱抓蝴蝶做成標本,賣到台北。

礦場也擾動王家的生活。村裡沒有自來水系統,村民只能就近從山上溝渠引水,2002年鄰近一間由東峻興業經營、名為桔園的礦場開張,王家水塔進水量突然減半,家人懷疑是礦場肇禍,「(礦場)路一開、水就變少,剛開始有人號召去堵路抗議,後來聽說他們拿到業者的錢,就沒去了…我們家沒拿到,我爸也不愛計較,說反正礦場已經開了,也沒有能力改變什麼。」水沒了,連他的興趣也受影響:「我最喜歡釣魚,這邊以前到處都是水,水溝裡什麼都有,我曾經6秒鐘就釣一條,現在溯溪走3個小時,都還釣不到什麼魚。」

父親過世後,王榮發自願陪母親回中華村生活,卻找不到開砂石車以外的工作。後來他透過介紹進附近工廠上班,每月薪水只有台北的一半,剛好養活母子二人,本想抱孫的母親,也不敢再催婚。

 
 

中華村除砂石廠外,少有其他二、三級產業進駐,村民多到市區打零工、開砂石車,或做小生意維生。根據2017年的所得稅申報資料,中華村的年綜合所得中位數只有41萬元,在宜蘭縣內排名敬陪末座。地方謀生不易,王榮發坦言自己曾相信業者所描繪的遠景:永侒礦場要開採的瓷土,是製造瓷器的主要原料,瓷土採下後可就近利用,村子有機會成為下一個鶯歌鎮,帶來更多工作機會。

承諾聽起來無瑕,細看卻充滿雜質。台大地質系教授陳文山分析,中華村周遭的瓷土,其實沒有開採價值:「採礦講求的是經濟效益,國外是露天開採,機器下去成本很低,永侒礦在山的裂縫裡面,挖一堆石頭、裡面只有一點點(瓷土),成本根本不吻合。」

一份經濟部礦務局2013年關於礦產資源政策的委外報告,也曾提及台灣瓷土品質不佳,早已不再自產。既然如此,礦主為何投資?答案就在永侒的環評報告書中:「瓷土與矽石比例約為1比7.3…本礦開採瓷土過程產生的矽石,可供應國內營建骨材或水泥所需料源,緩和國內砂石缺料問題,對於國內社經發展具有正面助益。」挖礦過程中「順便採下」的矽石,開採量及重要性更勝瓷土。

 

展延礦權 意在砂石

4月中我們在中華村內專訪永侒董事長王秋郎,我問礦場究竟是採瓷土、還是矽砂?他說瓷土礦脈被矽砂包夾,怪手開挖時,自然順道取下矽砂。那這裡瓷土品質真的好嗎?「我們品質是好的,以前都是供應給鶯歌陶瓷廠…現在台灣其他地方已經沒有這麼好的了。」

我們詢問主管機關礦務局,永侒的瓷土與矽砂開採比例落差大,是否代表這座瓷土礦並無開發價值?副局長周國棟說,矽砂是隨瓷土一併採下的產物,業者登記為批註土石,同樣可合法販售。如此即便一座礦場的經濟價值來源,和原先申請開採的礦種不同,也沒關係嗎?周國棟說沒關係,只要加起來有利潤即可。至於環團、村民指控礦場已經二十多年未開採,早就該中止許可,周國棟則說,永侒因申請礦業用地及準備環評而停工,是正當理由,不需要收回礦權。

永侒董事長王秋郎(左)4月初接受我們訪談,強調當地瓷土品質佳,未來會積極復育開採地區,把環境影響降到最低。
永侒董事長王秋郎(左)4月初接受我們訪談,強調當地瓷土品質佳,未來會積極復育開採地區,把環境影響降到最低。

陳文山則直言,台灣除水泥及砂石外,礦產幾無利益可言,業者之所以展延礦權,不外乎是因申請成本低、可販賣廢石,也可等日後政府變更保護區時獲得補償。他批評過去政府礦權核發嚴重放水,如今要加強把關,最重要的就是詳實檢視每座礦場的經濟效益,「如果沒有,土地是國有的,為什麼還要再給(礦權)?」

早年宜蘭員山一帶確實是瓷土的故鄉。檢視政府的礦權資料,中華村周遭除了永侒外,1980年代還有久台、大勳、桔園(東峻)、永合研等4座礦場設權(註:久台礦權已在今年2月廢止),平均每4公里就可以碰到一座礦場,總計礦權面積超過500公頃,實際開採的礦業用地則為50公頃、等同70座足球場大小。

 

土石沖刷 影響水源

彼時盛況已不可考,早年曾在礦場工作的中華村民又多已過世,我們好不容易找到今年72歲的林明枝,他40年前自台北返鄉定居,當時曾在永侒礦場前身、由葉三元經營的礦場開推土機。如今林明枝從家門前望出去,還能看到當年他穿梭的那片樹林。林明枝的太太走到門前樹下加入我們,說後山挖礦的那幾年,山頭上總是一塊塊白白、空空的。1994年環評制度建立之前,台灣山林開發規則鬆散,業者只要有了礦權,買好地、開好路,就能上山開挖,不用顧及景觀或水土保持。

林明枝(右)40年前曾在永侒礦場工作,至今家門望出去還能看到山林被開挖過的痕跡。
林明枝(右)40年前曾在永侒礦場工作,至今家門望出去還能看到山林被開挖過的痕跡。

林家平房就在礦場所在的山腳下,我問當時會不會擔心土石流?林明枝想了一下,說大雨後的確有幾次,「但那一點點而已。」他強調。太太則在一旁插嘴,說明明泥土都淹到水溝滿出來了,還好沒人受傷。

開挖不只影響山,也波及水。「一旦礦場開挖、森林消失,就像是濾水器的濾芯被拿走了,水可能進去之後在短時間內大量流出,過了一陣子又完全沒水。」長年研究當地水文狀況的人禾基金會處長薛博聞說明。此外,挖礦後山區裸露,土石被雨水沖刷會流下混濁汙水,也會導致居民無法取到乾淨穩定的水源,對沒有自來水的中華村來說是一大困擾。

人禾基金會處長薛博聞說,挖礦讓森林消失,就像拿掉濾水器濾芯,讓地表水流量變不穩。
人禾基金會處長薛博聞說,挖礦讓森林消失,就像拿掉濾水器濾芯,讓地表水流量變不穩。

去年永侒只是為開闢產業道路清除部分植被,家住粗坑山腳下的楊文通,自山上引下的水立刻摻雜泥沙,家中濾水器才清完一天又堵塞,所有人只好買礦泉水應急。「我們請環保局的人來取水檢查,但沒有下文,我們沒辦法,水還是照吃。」常民生活經歷可信度不及科學證據,楊文通如今只慶幸老天給了一個雨少的冬季。永侒經理王則權則拿出報告,說當地水質檢驗都符合標準,又稱當地山泉水本不該拿來飲用,「其實就算不是我們,平常水也是這樣沖刷下去啊。」

 

政策環評 人去政息

時光流轉,住在礦場周遭的人日漸衰老,礦場卻歷久彌新。鄰近王榮發家門的桔園礦場,至今持續開採;林明枝曾工作的礦場,由王秋郎經營的永侒實業接手,正在計畫擴大開發;村內另一邊永合研礦場,也正在申請展延礦權。

老舊礦場續存外,位於永侒與東峻礦場間的粗坑溪河谷,去年又被礦務局鎖定做為全台首座陸上砂石採取專區,未來計畫若通過,圍繞著中華村的山坡地開發面積將超過250公頃,規模是現在的5倍。

面對新舊開發計畫陸續推進,地球公民基金會主任黃靖庭警告,挖礦會改變山坡地質條件及邊坡穩定,若多座礦場各行其是開發,將大幅提高山區地質災害風險,導致土石流或是落石、坍方等意外。

政策環評,是避免礦場、砂石場過度集中的唯一解法。曾任環保署副署長、現為本全法律事務所主持律師的詹順貴指出,政策環評能評估開發行為帶來的累積性影響,並依照不同的環境承載力,找出適合的區位,避免所有開發行為都集中在同一個地方。

村內化育國小校門緊鄰砂石車頻繁穿越的台七線,學生上課、遊戲都擺脫不了砂石車的身影。
村內化育國小校門緊鄰砂石車頻繁穿越的台七線,學生上課、遊戲都擺脫不了砂石車的身影。

4年前行政院曾計畫對所有涉及國土利用的產業如礦業、觀光業等都進行政策環評,後來卻隨人去而政息。我們詢問周國棟是否計畫重啟礦業政策環評?他表示將待《礦業法》修法完成後再進行,但目前受疫情影響,難以排進立法院議程中。

四月,我們再訪中華村。這天,一台載有保麗龍箱的機車緩緩駛進中華村,在每戶家門前停下。一位阿嬤領了印有「永侒」二字的便當,見我們張望,邀我們坐下聊。她說原先是社區為老人供餐,後來口味不合,去年11月後換永侒來送餐,不用付錢。我追問永侒送便當是否希望居民支持開礦?阿嬤說不是的,「就是回饋我們嘛…我腳5個月前開刀,一個月才出門一次,我先生又不會做飯,有人送便當,我也方便。」

阿嬤的無奈,反映中華村人口老化問題及社福困境:村裡實際居住人口200人,四分之一超過65歲,獨居人口數高居全縣前十,只有7人領取政府的中低收入老人生活津貼補助。過去村內社區發展協會雖開辦共餐食堂,讓老人家能一起出門吃飯,卻受限費用、仍要用餐者自掏腰包。

去年11月開始,永侒每天中午在中華村發免費便當,這是他們維繫地方關係的手段之一。
去年11月開始,永侒每天中午在中華村發免費便當,這是他們維繫地方關係的手段之一。

偏鄉的經費缺口,讓業者的「善意」捐助有了切入點。吃了免費便當的村民雖然說沒有對價關係,但第二次環評小組會議上,支持開礦的村長許正東說,永侒提供午餐、三節禮品、補助獎學金,村民都相當滿意,希望永侒通過環評,才有機會獲得更好的回饋。

這樣的說法和王秋郎如出一轍。他曾擔任蘇澳鎮長及宜蘭工業會理事長,受訪時強調村子經濟不好、人口外流,要靠企業開發帶動社區發展。王秋郎稱,2014年自己來到中華村,社區發展協會邀他贊助各種活動和建設,他一口應允,以為如此能維繫鄰里關係、幫助地方發展,後來協會理事長陳明華卻變調反對,「我們一查,大概是外力介入…地方的人都說這樣不可以,應該要繼續支持永侒、支持陳明華原來的政策。」

屢屢被點名的陳明華,20年前隨先生搬進中華村,是村子裡少數年未屆百半的「年輕人」。5年前她接任理事長職位,坦言偏鄉發展和補助確實有困難,當時也的確接受了永侒包含老人共餐、低收入補助等各種回饋,「可是開發案揭露以後,才慢慢發現,在糖衣底下的毒藥,是這麼致命跟不堪!」

 

連署反礦 村民對立

「接受(贊助)也不代表同意開礦。」陳明華聲音顫抖地說,業者去年曾帶她上山看礦場,說開採後村民聽不到噪音、看不到粉塵,對日常生活沒有影響,她沒經驗、不知道如何提問,便向永侒表明不反對開發,但強調若波及居民,仍會表達意見。後來案子進入環評程序,永侒的開採計畫及礦場運礦路線曝光,選址及規模被村民及環團認定將嚴重影響生活,陳明華為表明立場,遂謝絕捐助、發起反礦連署。

村內煙硝四起。「他們(支持開發的村民)來嗆說人家地方回饋做這麼多,為什麼要阻礙地方發展?」陳明華原本在村子裡自辦說明會講解開發案始末,支持開發的村民卻開始來踢館,每場活動本來40、50人捧場,後來人數日益減半,只好告停。集會所大門深鎖後,流言開始四竄,反對開礦者謠傳永侒用錢買村民同意書、「簽一張就有3,000元禮券」;支持者則指控陳明華「惡質」、「拿錢還帶頭抗議」。今年5月反礦陣營提起村長罷免連署,稱不要再讓過度傾向業者的村長代表村子發言;支持方則指控社區協會收受回扣,要檢調介入調查。

支持開礦的村民,5月中也到環保署聲援永侒,認為業者通過環評,才有機會為地方帶來更多回饋。
支持開礦的村民,5月中也到環保署聲援永侒,認為業者通過環評,才有機會為地方帶來更多回饋。

5月14日,環保署進行永侒礦場第二次專案小組環評會議,支持、反對方各自動員村民發聲,一早二台遊覽車同時從中華村出發。到了台北,警察把二方人馬層層隔開,一位老先生看到鄰居要打招呼,卻被對方趕走:「你是反對方的啦,不要跑錯邊!」老先生聞言,掛著尷尬笑容走開了。中華村社區發展協會總幹事吳位三說:「那天有村民還不好意思下車,因為他不想跟鄰居見面,怕被人家知道他是挺開礦的。」

 

戰火延長 持久抗爭

6月10日,時隔不到1個月,環保署又召開環評大會,要確認永侒礦場環評結論。這天恰好是紀錄片導演齊柏林忌日,關心台灣環境生態的他,生前留下台灣山林破碎影像,曾喚起礦業改革的浪潮。會議開始前我四處探問,多數前來關心此案的村民都抱持正面期待,直說縣長、市長都反對,環評委員到底還有什麼好堅持?

6月10日齊柏林逝世3週年,環保署開環評大會決定礦場生死,中華村的阿公阿嬤們,自備板凳北上抗議。
6月10日齊柏林逝世3週年,環保署開環評大會決定礦場生死,中華村的阿公阿嬤們,自備板凳北上抗議。

我帶著相同的樂觀走進環保署。會議室環評委員砲火四射,不滿業者及礦務局遲遲未能說明國內的瓷土需求,也無法釐清礦場開發對地下水及當地生態的影響。然而,最後閉門會議時,委員們卻礙於前次會議已做成結論、無法找出有力駁回理由等原因,還是拍板二階環評,意即業者要再花至少一年的時間,進行更詳盡的環境調查後,再重走一次審查程序。

一年的時間,意味著業者有更多遊說推進的餘地,但對生活在對立、撕裂中的村民來說,卻與凌遲無異。我走出環保署大門,4小時前眾人的殷殷盼望,已隨天色轉換成深深失落。少數還有力氣的年輕人,高喊接下來就是埋鍋造飯、長期抗爭。林明枝也來了,聽到結果,神色平淡:「反正我也是閒閒無代誌,就陪他們耗。」

得知永侒進行二階環評,結論將再過1年才出爐,陳明華(右)想到村內將繼續分化撕裂,忍不住落淚。
得知永侒進行二階環評,結論將再過1年才出爐,陳明華(右)想到村內將繼續分化撕裂,忍不住落淚。

「如果直接決定不開發,村子就能慢慢恢復正常生活,過程越長,居民壓力越大…」陳明華在一旁泣不成聲,「整件事變成這樣,是不是都是因為我?」她邊擦眼淚邊問我,我沒有答案,只能再抽給她一張衛生紙,心裡想著稍早村民余崧輔說的話:「齊柏林正在天上看著我們…我們有沒有依他的良心,不要再開挖山頭、破壞水源?」

看來我們又再次辜負了齊柏林,在他逝世3週年的這天。

更新時間|2020.06.15 1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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