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望鏡
2020.07.12 05:58

【追劇指南】《傑佛瑞艾普斯坦:上流濁水》 連英國王室也捲入的富商性醜聞

文|翁健偉
安德魯王子(左起)、維吉尼亞,傑佛瑞的女友吉斯蘭,當年在倫敦的合影。維吉尼亞指出傑佛瑞要她當天在床上服侍安德魯。(Netflix提供)
安德魯王子(左起)、維吉尼亞,傑佛瑞的女友吉斯蘭,當年在倫敦的合影。維吉尼亞指出傑佛瑞要她當天在床上服侍安德魯。(Netflix提供)

最近有關心歐美新聞的人就會知道,FBI最近逮捕了一位女子吉斯蘭麥克斯韋(Ghislaine Maxwell)。她是前美國富豪傑佛瑞艾普斯坦的女友,兩人在一起很久。而吉斯蘭在許多傑佛瑞艾普斯坦性侵諸多女子的案件中,扮演類似「老鴇」的角色,所以當傑佛瑞鋃鐺入獄、也死在看守所後,吉斯蘭的下落,以及為何美國司法單位遲遲沒有逮到她,就成為大家關心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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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MeToo運動」後,對於性侵、性誘拐事件,想要認識更清楚的觀眾

2.當所謂的金錢捲入了援交,然後又延伸出出去後,性侵的定義變得更加模糊,但本質是一樣的

這個紀錄片影集是美國推理小說家詹姆斯彼得森(James Peterson)所監製,他過去寫過的偵探小說《桃色追捕令》等曾被拍成電影,恰好主角就是關於如何逃出綁架犯的女性。詹姆斯彼得森之所以要製作這個紀錄片,討論美國富豪傑佛瑞艾普斯坦,生前各種糾纏不清的人脈、金流,通吃政商高層,成為他長年控制女性當他性奴的最佳護身符,原因很簡單,因為傑佛瑞一度是他在佛州的鄰居。身為一個偵探小說家,很難相信隔壁的大戶人家就是一個厚顏無恥的貨色,所以就決定用這個紀錄片踢爆這號人物的真面目。

傑佛瑞艾普斯坦(Jeffery Epstein)是個相當有財經天分、專門幫人投資理財,也因此賺許多錢的富豪。他的人脈極廣,美國前總統柯林頓跟他多次合照,現任總統川普也在80年代跟他很麻吉(但川普說後來他們交情就沒有很好了),可以這樣左右逢源的人一定不是等閒之輩。但傑佛瑞不僅初次在華爾街冒出頭角,就用了一些不正當手段,迅速滾出財富後就開始各種金錢控制、引誘女性的性犯罪勾當。

維吉尼亞趁著一次去泰國旅行,擺脫了傑佛瑞的控制、移民澳洲,並決定站出來控訴。(Netflix提供)
維吉尼亞趁著一次去泰國旅行,擺脫了傑佛瑞的控制、移民澳洲,並決定站出來控訴。(Netflix提供)

但為什麼傑佛瑞沒有被踢爆呢?除了有很好的政商人脈罩他以外,最重要的就是女友吉斯蘭。他們永遠在各種派對出雙入對,吉斯蘭還常常扮演招兵買馬的角色,負責物色年輕的女性,邀請她們來家裡玩。所以沒有人會想到,也不會防備,況且吉斯蘭本人也會在場。當然這些充滿善意又好客的邀請,到了傑佛瑞的大宅後都變成「幫我按摩一下」,然後吉斯蘭會在旁邊伸手撫摸這些女孩的身體,好像檢查什麼似的。這些包裹著糖衣的毒藥很快就露出真面目,讓獨自赴約的女性往往奪門而出,但也沒地方可以去,因為這裡是大富豪的大宅院,變成她們就把自己鎖在房間、嚇哭一整晚。

90年代傑佛瑞艾普斯坦搬到佛州,住進了有大泳池的海景第一排超級豪宅。他變本加厲,整個誘騙手法變成直銷似的,他們會找當地高中不愛唸書、愛玩的女生,問她們想不要賺個幾百美金的外快,只要有空來傑佛瑞的豪宅就行,順便帶其他女生一起來。大家都覺得這是有錢人在灑鈔票,誰又不想去豪宅開開眼界呢?但是到了那邊,只有傑佛瑞看上的女孩,可以進去屋子裡頭「幫我按摩一下」,經過十幾分鐘後,女孩不是往往嚇到奪門而出,就是受辱離開。今天沒有得手無所謂,反正負責幫他帶女孩進去玩的人,也有錢可以拿,導致這裡永遠都有年輕的十多歲少女來來往往。

為什麼這些受害者都沒有出來指控他呢?因為吉斯蘭會恐嚇這些出身較差的女性,表示傑佛瑞的政商人脈通吃,膽敢說出去,往後就別混了,讓許多受害者都只能悶不吭聲。或者,他們會宣稱,這些去他家的年輕女生是來賺外快的,看到他家這麼有錢,想要誇張、虛構這些性侵情節,以便趁機敲竹槓。

安妮與瑪麗亞這對姊妹花,先後被傑佛瑞用栽培到歐洲學藝術、學音樂為名,對她們加以控制,導致安妮日後崩潰。(Netflix提供)
安妮與瑪麗亞這對姊妹花,先後被傑佛瑞用栽培到歐洲學藝術、學音樂為名,對她們加以控制,導致安妮日後崩潰。(Netflix提供)

然而在長年這樣的作為下,傑佛瑞與吉斯蘭找到了一位願意忠心耿耿、伺候他們的「性奴」。十幾歲的維吉尼亞因為叛逆,跟家裡處不好,所以就來這裡賺外快,漸漸地他們也很歡迎她在這裡常住,參加這裡各式各樣的上流派對,見識名人。當然這些免費的吃喝玩樂都是有代價的,那就是要提供肉體讓傑佛瑞享樂,後來傑佛瑞甚至用維吉尼亞當號召,他的好麻吉來這裡開趴,都可以跟維吉尼亞親熱。維吉尼亞就這樣跟著他們一路從美國玩到英國,上床取悅安德魯王子。

更可怕的是,這裡頭有很多的吃案手法。就是因為傑佛瑞經手的政商名流投資案太多了。他知道大家的金流往來怎麼回事,如果讓他坐牢,很顯然地他也會爆料。原本佛州的聯邦法庭要起訴他,就在開庭當天,檢察官居然在沒有跟受害者打照面的情況下,做出認罪協商,讓傑佛瑞重罪輕判。佛州的案子沒有成立,照理說就等於司法放棄制裁他,但也因為這樣激怒了受害者,大家決定站出來打官司,推翻認罪協商,讓司法體制終於有機會可以修理他,才讓他在紐約市被捕。到了這裡,傑佛瑞真正可以通吃政商名流的手法才曝光了,因為他紐約市的豪宅,有很多監視器,想必來這裡尋歡的人,早就被他偷偷拍下各種影像,成為他的靠山。

瑪麗亞在傑佛瑞紐約市的豪宅外頭,指出房屋本身建材的孔洞特性,非常適合藏入各種偷拍鏡頭。(Netflix提供)
瑪麗亞在傑佛瑞紐約市的豪宅外頭,指出房屋本身建材的孔洞特性,非常適合藏入各種偷拍鏡頭。(Netflix提供)

這個紀錄片對於傑佛瑞的手法有很多鉅細靡遺,眾多受害者的第一人稱敘述,也完全推翻了我們印象中對於「性侵」的定義。它不是一把刀、一把槍,暗夜中抵在你頭上,你不從就是死路一條。它是一個五彩繽紛、絢爛、在上流社會穿梭於派對的糖衣,有大筆鈔票讓你花、有名人富豪跟你乾杯,吉斯蘭不只一次跟那些不願意合作的女孩說,你們在其他地方沒有辦法過這樣的生活。但即使是有著援交般的外表,這依然是性侵、性剝削,以及情感勒索混合在一起的高明手法。這也就是為何我們需要看這部紀錄片,才能理解《房思琪的初戀樂園》所描繪的當事人,還有傑佛瑞的很多受害者,為何沒有在第一時間警覺到,自己被「侵犯」了。或者在發生後,又繼續跟加害者保持往來,讓這種不正常、不健康的人際關係,任憑加害者冠上他們想要的名義(例如「談戀愛」等等),好讓他們隨心所欲控制被害人。

這個案件在美國終究以懸案收場,儘管加害者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卻沒有真正面對過自己的惡行。吉斯蘭在這些事件中的角色,也讓人感覺非常詫異或難以理解(恐怕需要另外一個紀錄片才能知道),她身為英國《每日郵報》(The Daily Mail)創辦人之女,從小就在英國的上流社會打滾長大,見識許多皇室、貴族,卻在美國成為一個富豪的女友兼性犯罪同夥?!也許要等落網後,司法單位的偵察,才能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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