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見證者番外篇】拍照意外邂逅金門王 潘小俠打造本土歌王組合

文|尹俞歡    攝影|鄒保祥    影音|陳岳威
潘小俠拍照40年,其間意外發掘金門王、李炳輝,一度中斷拍照,直到與兩人解約、金門王去世後,才重拾相機。
潘小俠拍照40年,其間意外發掘金門王、李炳輝,一度中斷拍照,直到與兩人解約、金門王去世後,才重拾相機。

潘小俠拍照40年,其實有一段時間曾短暫放下相機沒拍照,跑去當歌手金門王、李炳輝的經紀人了。

他描述當時與金門王見面的情境,彷彿一場浪漫邂逅:「有一次到馬偕教堂去,教堂裡面在夕陽下,光線照了就很漂亮,都會拍那個照片,去那邊到黃昏的時候,聽到有很嘹亮的歌聲在唱台語歌,欸我覺得這種聲音,好像很特別,然後就很好奇了。」

他循聲而去,找到一棟日式房子:「樓梯窄窄的爬上去,幾十分鐘以後,有人敲個門,『空巴哇』,坐下來,咬個檳榔,嘴巴叨個菸,一邊手斷掉,那時候我用打火機拍了他第一張照片。他說我叫王明德,金門人,我說以後都來聽你唱歌,就叫你金門王,他說好啊,真好記。」

潘小俠說,自己聽到金門王的歌聲,想起當年已因車禍過世的陳達:「我聽他這個聲音的時候,感觸就是說,陳達出了車禍死了,這種來自土地的聲音不見了,聽到金門王唱黃昏的故鄉,覺得這是一個土地的聲音嘛。」

他後來透過金門王認識李炳輝,找來陳明章為兩人譜曲〈流浪到淡水〉,這部分也是來自攝影大師張照堂的啟發。「我早期有聽過陳達的思想起,也看過張照堂拍陳達的照片,還拍過記錄片,好厲害。有張照片在隄坊邊,拍個夜景,背後這樣,很像西方人拍的照片,應該是在永和或水源這邊的堤防,很淒涼的一個天空,一個老人跟夜景的對比,這個,超現實,嘿,就是從陳達這樣子,才貿然去做那種(發掘歌手)。」

金門王、李炳輝第一張唱片大賣75萬張爆紅,潘小俠順理成章當起經紀人,每天接送兩人往返秀場、茶室。一開始各種工地秀、選舉場接到手軟,一晚可賺2、30萬。但金門王認為3人拆帳不公,與親友設局詐賭,讓潘小俠輸了上百萬。

他說:「其實我跟他們在一起不在於輸贏那種感覺,所以他會找四五個朋友,他弟弟幫他看牌。我剛開始不知道這個事情,後來金門王去世以後,他弟弟跟我講,說小俠拍謝(台),我哥哥都找一群人給你詐賭。這些朋友我都不認識,只認識金門王,可是我也不在意阿,反正去淡水,茶室喝一喝,他說不然就在這邊賭一賭…我喝得醉醉的,比牌,那個很快,一個小時輸贏就幾十萬。」

金門王、李炳輝因〈流浪到淡水〉一曲爆紅,後來與潘小俠解約,2002年金門王過世,時代聲音殞落,潘小俠說這就是宿命,也無力改變。(照片取自滾石唱片臉書)

後來第三張專輯《來去Formosa》銷售不佳,兩人逕自與淡水按摩店簽約,潘小俠的經紀人身分就此告終。2002年金門王去世,他幫忙辦告別式,時代聲音就此殞落,是否覺得可惜?「 哎,只能說宿命啦,一個死了,一個唱不出來了。 我的主題,很多都是時代的悲劇宿命,你幫不了他。 」

「他們(指金門王、李炳輝)一個死了,一個唱不出來…李炳輝結婚,打電話給我,我沒有空,不會去的,找我經紀人上電視,把我當藝人,幹,我都拒絕了,那根本不是我要的東西,我要的是你們音樂裡面的歷史場景,不是要像吳宗憲那種爛芭樂囝(台)。」在他心中,最好的場景,或許就停留在那夕陽西下的淡水教堂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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