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台灣
2020.10.03 13:04

【雞籠中元祭全紀錄(下)】大普度五連桌 有心拜你無心留你

文|游琁如    攝影|游琁如
水燈車在基隆市區遊行中。
水燈車在基隆市區遊行中。

在基隆市區的水燈車隊繞行完畢後,水燈前往八斗子進行「放水燈」儀式。這日望海巷的浪很大,非常非常大,據說是幾年來最大的浪。各姓氏置燈區的桌板在還未放上水燈時,就已經布滿水痕了。

農曆7月14日:遊行、放水燈

基隆市政府後方放起煙火。
基隆市政府後方放起煙火。
八斗子望海巷放水燈現場,數年來浪最大的一次。
八斗子望海巷放水燈現場,數年來浪最大的一次。

放水燈一直以來都是由宗親會將燈抬進海,點火後救難隊接手,推入海游泳約30米,接著就讓燈自由漂流。傳統習俗中,燈漂越遠,也有送給孤魂野鬼的邀請函越有誠意之說。

水燈內載滿獻給好兄弟的銀紙。
水燈內載滿獻給好兄弟的銀紙。
吊車高高釣起主普的大船,船裡載著水燈。
吊車高高釣起主普的大船,船裡載著水燈。
大而華美的燈,一字排開。
大而華美的燈,一字排開。
大船燃燒,船是為了將水燈運得更遠,並非燒王船,別搞錯了!
大船燃燒,船是為了將水燈運得更遠,並非燒王船,別搞錯了!
船出海後,開始放起煙火。
船出海後,開始放起煙火。

水燈到底有什麼內容?紙厝以廟為根據造型,裡頭填上大量銀紙,底部用蕉莖或竹增加浮力。據長年進行基隆民俗田野調查的游淑珺指出,放水燈底座多年來皆使用保麗龍,但今年聯姓會特別為了環境使用蕉莖,由此可見在地對環保意識的提升。此外,往年15姓氏加斗首皆為28座,今年聯姓會內的12姓氏。不只白、童兩姓。各姓都有自己的水燈,因此足足多11座,39座水燈頭在望海巷排成整條,場景非常迷幻又壯觀。

水燈陸續下海。
水燈陸續下海。
眾人抬水燈走下海旁。
眾人抬水燈走下海旁。
點火。
點火。

放水燈的時間到了,聯姓會載了兩座水燈的大船用吊車高高吊起,將船放在海旁,點火後由救難隊向海的方向推。大船燒起來了,浪一打,船又返回岸旁,來來回回幾次後,大船終於入海,現場傳來一陣歡呼聲,隨即煙火點燃。海旁結合傳統與現代的畫面,人間與陰間如此靠近的時刻,竟然能共舞出一種比感動更深刻的震撼。

因為浪大撞到腿的救難隊員,坐在一旁遠遠看著煙火。
因為浪大撞到腿的救難隊員,坐在一旁遠遠看著煙火。

農曆7月15日:大普度

大普度的五連桌排開,非常壯觀。
大普度的五連桌排開,非常壯觀。
米雕成的龍蝦。
米雕成的龍蝦。
米雕成的人偶。
米雕成的人偶。

基隆的「大普度」非常好玩,這回找來米雕專家謝源張老師準備「五連桌」,有幾個重點可看:

  1. 基隆文化多元,中元普度就連「法國公墓」也會普。大普度桌上,有葷有素有西洋,有肉有菜有紅酒、玉米濃湯,用刀叉是給老外。壽司、味噌湯給日本人。
  2. 三連桌裡面的九龍碗跟碟挺有趣。意指皇帝用的佳餚,四周擺上鮮花,象徵皇上在花園宴客,豪華禮俗獻給好兄弟們。此外也有平民和王宮侯爵佳餚等。
  3. 雞鴨、魚、豬 雞頭朝外、魚嘴朝內。四個角落放上四盞菜,表示四季五穀豐收 。
  4. 因難產而亡的婦女,有麻油雞湯放在小板凳上。舊有習俗還是男尊女卑,女子不能同桌吃飯,所以放得低矮些。
  5. 大小普度都可以看到「空心菜湯」。這是「有心拜你,無心留你」的意思。
  6. 普度過後東西人人皆可拿,但插旗的要捐給食物銀行。這真是基隆普度最美的慈悲心。
豬與羊,普度完會現場分掉。
豬與羊,普度完會現場分掉。
有日式壽司與洋式紅酒,還提供刀叉呢。
有日式壽司與洋式紅酒,還提供刀叉呢。
麻油雞湯,給難產而亡之婦女。
麻油雞湯,給難產而亡之婦女。
九龍碗與碟。
九龍碗與碟。
空心菜湯表示「有心拜你,無心留你」的意思。
空心菜湯表示「有心拜你,無心留你」的意思。

農曆7月15日:大普度之後的「跳鍾馗」

謝神完畢,子時一過,就迎來傳統習俗中最神秘的科儀「跳鍾馗」。何為「跳鍾馗」?簡單來說就是請來好兄弟用完大餐後,送走孤魂野鬼的驅鬼、除煞儀式。

畫臉,此時道長神情非常肅穆。
畫臉,此時道長神情非常肅穆。
著裝。
著裝。

「跳鍾馗」禁忌繁多,傳統習俗中一般人不可隨意觀看。若在現場者,觀看過程中不能說話,不可叫別人的名字,也千萬不能以拍打叫喚他人,儀式過程中,更不能稱呼扮演鍾馗者的名字,據傳是因可能會被厲鬼識破身份。

如今的「跳鍾馗」已經開放眾人欣賞,然而這麼「陰」的儀式,留下者自然少了。扮演鍾馗的道長早在登台前半小時開始畫臉,顏色入臉當刻,道長神情嚴肅而安靜。他登台前才剛問過他,扮演時是何種心情?「我就是鍾馗。」5字的回答雖簡,卻足以說明眼前場景。

不少人留下來觀看非常少見的跳鍾馗。
不少人留下來觀看非常少見的跳鍾馗。

鞭炮聲後,全場必須肅靜至儀式結束。鍾馗登台,台後有五方符。先請神降臨護衛,取白公雞代表陽,白公鴨取諧音代表「壓煞」,鍾馗拿起草龍,在五方用力拍打。除煞儀式似舞蹈,雖不能當作一般演出欣賞,但繁縟的細節與華麗衣裳,莊嚴且頗具威嚴,彷彿台上真是鍾馗。

白公雞因清晨啼叫,是陽氣象徵。
白公雞因清晨啼叫,是陽氣象徵。

十多分鐘的儀式,全場無人交談,安靜觀看。隨著跳鍾馗儀式結束,鞭炮聲炸響寂靜的黑夜,大夥可以說話了,中元儀式到此,算是告了一個段落。

所有儀式結束後,紙紮的大士爺會抬去八斗子望海巷燃燒。人從海上來,一切也回歸大海。一直到深夜一點才結束。
所有儀式結束後,紙紮的大士爺會抬去八斗子望海巷燃燒。人從海上來,一切也回歸大海。一直到深夜一點才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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