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鏡到底
2020.09.26 05:58

【陳玉勳專訪1】當導演後「就有哆啦A夢」 破億票房劇本仍常改4、50次

文|陳昌遠    攝影|賴智揚    影音|梁莉苓 吳偉韶
陳玉勳的工作照。《消失的情人節》中,構建了許多時間、記憶、遺忘的魔幻場景,此處為顧寶明所飾演壁虎伯收藏人類遺失事物的空間。(華文創股份有限公司提供)
陳玉勳的工作照。《消失的情人節》中,構建了許多時間、記憶、遺忘的魔幻場景,此處為顧寶明所飾演壁虎伯收藏人類遺失事物的空間。(華文創股份有限公司提供)

《海馬洗頭》以洗頭髮竄改記憶、《總舖師》戴上紙箱逃避現實、《健忘村》用忘憂神器洗腦就無憂無慮。陳玉勳的電影總是充滿奇思妙想,刻畫的角色也總是平凡小人物。今年推出的愛情喜劇《消失的情人節》,他讓世界暫停、時間消失,構思20年的故事,終於來到現在的時空。

他深受藤子不二雄的影響,人生也如現實版的大雄。愛幻想的他國中重考、高中留級、大學落榜,自認沒出息的人在成為電影導演後,就有屬於了他的哆啦A夢。

因為國片市場低迷,他改拍廣告謀生。失去哆啦A夢的大雄,一晃眼13年過去,有了中年危機的焦慮,於是重回電影,找回自己的哆啦A夢,實現心中所有幻想。

58歲的陳玉勳有個幻想:網路已控制了全世界的時間,於是他感覺每眨一次眼,世界就快轉了一次。「一天比一天快,我懷疑人類的時鐘被調快,小時候一天好長呀,現在年紀大了,很恐怖,吃完午飯一眨眼就晚飯,再一眨眼,深夜12點了。」這反映了他對時間空耗的焦慮,或許這也是所有電影導演的惡夢。

 

我一直告訴自己,年紀大了,要趕快衝。

今年他推出愛情電影《消失的情人節》,講的是時間與記憶,一個在郵局上班沒人愛的女生,因為一場車禍,從此做什麼事都比別人快。電影裡充滿著魔幻的時間感,每個人物都是平凡人,處處能感受生活的壓力、日子沉悶的無奈。「我們成長一路下來,得到很多,但失去也很多,比如說天真、純真、浪漫、想像力,還有同情心、感情,我想告訴所有人,是不是有些東西遺忘在某個角落?我們再把它找回來。」

他說話訥訥的,像一具穩定走著時間的老時鐘,有時半開玩笑調侃自己:「這10年忘記很多事情,可能要痴呆了,對於時間前後越來越模糊,比如《總舖師》何時拍的?我已經忘記正確時間了。常常把上個月的事情跟3個月前的事情搞混,很混亂。」

新作電影《消失的情人節》即將上映,宣傳工作一連串,陳玉勳在電影行銷公司的樓梯間拍照後,又要接受採訪。
新作電影《消失的情人節》即將上映,宣傳工作一連串,陳玉勳在電影行銷公司的樓梯間拍照後,又要接受採訪。

這7年來,他陸續推出2部過年賀歲喜劇電影。熱鬧滾滾的台灣辦桌文化《總舖師》,讓他成為票房破3億元的喜劇導演;之後兩岸合作推出耗資3億元的電影《健忘村》,是齣奇幻武俠喜劇,然而兩岸票房只過1億元,算是滑了一大跤。

「周圍的人跟我反映電影很難看,大家不喜歡,我覺得最大的問題是沒有接台灣的地氣,當時沒想那麼多,只是想完成這個故事。」他是極重視觀眾、渴望掌聲的人,內心也常自我質疑,劇本因此常常改上4、50次,這樣的失敗打擊可謂不小。但他沒停下自己的腳步,「我畢竟是谷底走過來的人,我一直告訴自己,人年紀大了,要趕快衝。」

古裝喜劇《健忘村》延續了陳玉勳在短片《海馬洗頭》的題材。女主角舒淇飾演人人愛的村花。(翻攝《健忘村》臉書)
古裝喜劇《健忘村》延續了陳玉勳在短片《海馬洗頭》的題材。女主角舒淇飾演人人愛的村花。(翻攝《健忘村》臉書)

1995年,他首部自編自導的電影《熱帶魚》上映,透過逗趣情節刻畫一個個充滿悲喜的台灣人,反映了升學制度與環境議題。他難忘當時首映滿場的掌聲,「很high耶,我都不知道我的電影有這麼好看,剪接時覺得很糟,放電影的時候我也很沒自信。」他成了眾人矚目的年輕導演,在鼓勵下又拍了電影《愛情來了》,刻劃渴求愛情卻不可得的胖妹拙男,然而卻遇到國片市場衰退的寒冬。那是1997年,國片一路衰退,到2003年更是跌到總票房不到1%的谷底。

於是,屬於陳玉勳電影的時間停止了。拍那2部電影讓他沒收入,與老婆住在頂樓加蓋,窮得要死,曾經1年收入僅8萬元,其中5萬元還是得了《中國時報》辦的「青年百傑獎」獎金。電影可以不拍,飯還是要吃,於是轉身進入廣告界賺錢過日子,前3年還牽掛著電影,規定自己每年要花2個月寫劇本,後來忙起來也就擱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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