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2020.10.10 05:58

【魅力基隆】鄭桑溪與白明德 攝影家的跨世紀情誼

文|王惠虹 攝影|周永受、白明德、鄭桑溪 
2010年鄭老師(右)住院向醫院請假,抱病出席白明德攝影個展開幕式,是鄭老師生前最後一次公開場合露臉。
2010年鄭老師(右)住院向醫院請假,抱病出席白明德攝影個展開幕式,是鄭老師生前最後一次公開場合露臉。

已故攝影家鄭桑溪先生(1937~2011)、臺灣紀實攝影先驅,是第一位基隆土生土長的攝影先進,他拍下1960年代前後,基隆與九份的生活影像,教人重新看見老台灣之美。鄭桑溪的攝影同好白明德先生,受鄭老師創作取材深刻影響,2人的師生情誼,以攝影連結對家鄉的摯愛與回憶。

1998.4.26反核大運動(白明德拍攝)
1998.4.26反核大運動(白明德拍攝)

走走進孝一路40多年老字號的華興西餐廳,古典優雅的裝潢、牆面上掛有多幀黑白老照片,紀錄了50、60年代基隆街市樣貌,以及1967年拆除的基隆老火車站。

納莉颱風基隆災情,南榮路(白明德拍攝)
納莉颱風基隆災情,南榮路(白明德拍攝)

基隆市攝影協會名譽理事長白明德說,這些照片都是已故攝影家鄭桑溪的經典作品。看到照片睹物思人,白明德回味起當年一起拍照的時光,而這家西餐廳,正是鄭老師最喜歡來的餐館。

 

街頭紀實 瞬間的感動

白明德之所以熱愛攝影,受到鄭桑溪影響甚深。四十多年前在攝影學會認識了鄭桑溪,便與他一同拍照,直到鄭的晚年,2人亦師亦友的情誼,延續了三分之一個世紀。

牆上是鄭桑溪攝影作品,紀錄當年舊老家的仁愛市場。
牆上是鄭桑溪攝影作品,紀錄當年舊老家的仁愛市場。

鄭桑溪作品以基隆和九份的人文景觀紀錄而聞名,他創辦了基隆市攝影學會,一路上影響了好幾代的後進,包括張照堂等攝影家,而鄭桑溪的攝影觀念與構圖,也影響了侯孝賢拍出台灣新電影。

〈金瓜石〉1982年(白明德拍攝)
〈金瓜石〉1982年(白明德拍攝)

對攝影理念的執著,鄭桑溪經常告訴他:「不要拍風景,因為那個場景不會變,但時間會變、光線會變、角度會變,每個人拍起來都差不多。」鄭桑溪認為,拍照片要跟別人不一樣,「就是要拿起相機到街頭,拍下瞬間的感動,那才是真實攝影。」

 

題材技巧 效法鄭老師

〈基隆火車站〉1960年(鄭桑溪拍攝)
〈基隆火車站〉1960年(鄭桑溪拍攝)

受到鄭桑溪攝影的啟蒙,在1980年解嚴前後,街頭抗爭風起雲湧,從農民運動到反核,他總在第一時間揹起相機,跑到台北街頭,「哪裡有抗爭哪裡去。」20年前一場納莉風災,對基隆造成嚴重破壞,颱風掃過的同時,他立刻拿起相機紀錄了市區受災的每一個角落。

〈打球〉1962年基隆(鄭桑溪拍攝)
〈打球〉1962年基隆(鄭桑溪拍攝)

「當年瘋攝影,玩就要玩得很徹底。」無論是相機鏡頭、膠捲底片到暗房技巧等,通通自己來、打下良好的基礎。題材與技巧也緊隨鄭老師,近年基隆火車站以玻璃帷幕蓋起新站體時,他也跑了好幾趟,拍下前後景觀對照。他笑說,「以影像紀錄城市的轉型,這是效法鄭老師的精神。」

 

相知相惜 成莫逆之交

1981年〈八尺門原住民小女孩〉,獲第40屆全台美展優選奬作品。(白明德拍攝)
1981年〈八尺門原住民小女孩〉,獲第40屆全台美展優選奬作品。(白明德拍攝)

鄭桑溪是基隆市人,自幼家境很好。政大新聞系畢業後,到日本早稻田大學學拍電影。身為長子的他,返國後因擔負起家族事業、無法投入電影工作,卻始終對攝影不離不棄。

〈蒸汽火車頭〉1959年基隆(鄭桑溪拍攝)
〈蒸汽火車頭〉1959年基隆(鄭桑溪拍攝)

白明德的老家在九份,幼年父親因意外早逝,舉家搬遷到基隆。為了扛起家計,他跑到台北當學徒學寶石加工,19歲學成回到基隆開業,待經濟基礎穩固,結識鄭桑溪投入攝影領域,2人相知相惜,成了莫逆之交。

〈少將頂〉1960年(鄭桑溪拍攝)
〈少將頂〉1960年(鄭桑溪拍攝)

提到鄭桑溪,白明德形容他的個性較堅持,因此不易與人親近,卻與他特別合得來,2人常相約晚上一起小酌、唱卡啦OK。1987年開放大陸探親,2人還以攝影學會身分,受邀到雲南涼山進行文化交流。

 

藉由行動 表敬意思念

白明德於海洋廣場留影。
白明德於海洋廣場留影。

因信任的緣故,晚年鄭桑溪罹癌生病時,醫院接送都由他包辦。鄭老師往生前一晚,讓看護撥電話給他。「半夜接起電話,他本人已經說不出話,我感覺不對勁,立刻打電話給師母,請她去醫院看他。」他替鄭老師辦了葬禮,送他最後一程。直至今日,還經常去探望因中風在家的鄭師母。

白明德於海洋廣場留影。
白明德於海洋廣場留影。

這幾年來,白明德把房子借給攝影學會使用、到文化局擔任義工拍攝活動。文化局舉辦攝影展時,年長者看到牆上陳列的老照片,神情激動地拿起手機拍攝,「昨日再現」對記憶是那麼難得可貴。而白明德總默默地以慷慨的行動,表達對摯友鄭桑溪的敬意與無限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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