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手機直播悶殺妻女成懸案 茉莉香味引檢警緝凶

文|張馥暄    攝影|周永受    繪圖|鄭雅紋、王聖光
死者蔡女的父母表示,頭七當天看到女兒帶著2名外孫女現身。

14年前,新北市發生一起人夫悶殺妻女3人,並透過手機讓小三「聲」歷其境的驚悚命案。案發後,人夫將現場布置成瓦斯中毒假象、順利逃脫,雖然凶手的岳母表示,女兒託夢說遭丈夫殺害,檢警也在死者體內驗出麻醉藥物乙醚成分,但苦無他殺的直接證據,案子因此延宕近2年。直到新任檢察官整理3百多件卷宗時,意外聞到一股茉莉香味,循著氣味找出此案卷宗詳閱後,認為疑點重重,決定重啟調查,最後突破小三心防,順利緝凶。

2006年4月11日凌晨,新北市汐止區某大樓突然瀰漫濃濃的瓦斯味,住戶通報警消處理,消防人員到場發現氣味從15樓某戶傳出,破門而入後驚見一名女子與一對12歲、8歲的幼女陳屍臥房,3人無外傷,家中也無遭侵入的跡象,加上現場爐火未關、門窗緊閉,因此研判是瓦斯中毒意外。

 

怪事頻傳 託夢控夫婿

張姓人夫(左)與鄰居蘇姓人妻(右)外遇,還與蘇女共同策劃殺妻。(翻攝畫面)

不過,死者蔡女的母親卻表示女兒多次託夢,言之鑿鑿說她們並非意外死亡,還說殺害她們的凶手就是自己的丈夫,2名外孫女也在夢中頻頻喊餓。另有住戶透露,案發後,三不五時就有店家半夜外送3個便當到社區,一問之下才知是「凶宅」的電話下單,讓管理員全嚇傻,驚呼:「人不是都死了!」

蔡女的父親也指出,頭七當天,客廳突然被一團白霧籠罩,久久不散,蔡母見狀脫口說出:「女兒和外孫女回來了!」白霧中竟然浮現3人的模糊身影。蔡父及蔡母對著3人的身影說:「一定會替妳們找出凶手!」話一說完,這團神祕的白霧瞬間消散,種種無法解釋的現象,讓蔡女父母更加確信3人的死因不單純。

法醫相驗雖發現死者體內殘留麻醉藥物乙醚成分,但檢警查無他殺的直接證據,加上張男案發後前往中國大陸工作,案情因此陷入膠著,懸宕近2年,最後竟因一股「茉莉香味」重見天日,讓死者得以瞑目。

時任刑事警察局偵四隊隊員的林佑裕告訴本刊,案發近2年後,檢察官林宏松剛上任,某日,他在辦公室整理前手留下的3百多件卷宗,突然一股茉莉香味撲鼻而來,他循香味找到母女3人命案的卷宗,詳閱之後,認為案情有問題,決定重啟調查。

死者蔡女(左)曾與2個女兒一同慶生,無奈最後共赴黃泉。(圖片已經變裝處理,東森新聞提供)

 

重啟調查 破小三心防

事隔近2年,檢警重回命案現場,員警透露,大門一開就感到陰風陣陣,離開之後,好幾位同仁都出現頭昏、腳痛、拉肚子等症狀,林佑裕推斷,3人的怨念一定非常深。林宏松則在現場發現,死者房間放了一罐精油,巧合的是,精油的味道正是當初他在卷宗上聞到的茉莉香味。

檢警重新偵辦期間,靈異事件更是層出不窮,例如大樓頂樓半夜甚至傳出小朋友騎腳踏車的聲音,打聽後才得知,原來死者之一的8歲小女孩,生前常在頂樓騎腳踏車,對此,管理員無奈地表示:「命案若沒破,不知道要搞到何時?」

母女3屍命案發生後,凶宅(圖)的靈異事件頻傳。(東森新聞提供)

檢警抽絲剝繭,認定死者蔡女的丈夫張男及外遇對象蘇女涉有重嫌,但張男在中國工作,檢警只好約談蘇女,案情也終於露出曙光。林佑裕告訴本刊:「蘇女不太說話,當時我們手上的證據也不太夠,只能旁敲側擊。」警方多次測謊,試圖突破蘇的心防,但成效不佳,直到檢警提出可讓她轉為汙點證人、減輕刑期,蘇猶豫了一會兒後,才將命案始末娓娓道來。

原來,張男與蘇女是鄰居,2人都已婚,2004年10月因打麻將相識,進而發展成不倫戀。後來2人被蔡女抓姦在床,蔡將此事告知蘇的丈夫,並要對方「管好自己的老婆」,沒想到此舉非但沒有挽回丈夫的心,還替自己與2名年幼的女兒惹來殺機。

教唆情夫殺妻的蘇女(左),因轉為汙點證人,獲輕判10年徒刑定讞。(東森新聞提供)

 

不堪要脅 為愛下殺手

蘇女向警方坦承,蔡女的所作所為讓她懷恨在心,她曾指使張男對蔡的機車噴漆,蔡後來也提出離婚的要求,並與張分居,但蘇仍不願放過她,竟要求張殺妻以證明2人「堅定的愛情」,甚至拿分手當作威脅,嗆張:「有種的話,去把你老婆幹掉啊!」因為蘇多次慫恿,加上覬覦蔡4百萬元的身故保險金,張最終動了歹念,決定與蘇聯手策劃殺妻。

2006年3月,張男帶著蘇女及她的兒子驅車前往屏東,透過友人牽線購買乙醚,3人還順道至墾丁遊玩,共享「天倫之樂」。北上之後,張、蘇還買了隻寵物鼠測試,不到30秒,寵物鼠便倒地不起。

張姓凶手坦承殺害妻女,被警方帶回命案現場,還原犯案過程。(東森新聞提供)

然而,萬事俱備的張男卻遲未下手殺妻。案發前一日,蘇女質問張:「東西都準備好了,為何不行動?」2人還因此起了口角,蘇再次以分手作為要脅,甚至告訴張:「若不行動,就不要再來找我!」受不了刺激的張因此決定動手。

同年4月11日凌晨,張男穿著雨衣避開監視器,帶著繩梯從屋頂垂降到15樓自家陽台,為了證明自己深愛蘇女,他全程戴上藍牙耳機與蘇通話,讓對方透過手機直播「聲」歷其境。

為避開監視器,張姓凶手(左2)帶著繩梯從屋頂垂降到15樓自家陽台,入屋犯案。(東森新聞提供)

潛入屋內的張見妻子熟睡,拿起沾滿乙醚的毛巾悶住她的口鼻,她一度驚醒掙扎,但隨著藥效發作,漸漸失去意識,張見狀拿起枕頭,順勢摀住蔡的口鼻,將她悶死。蘇女接受警方偵訊時也坦承知道這段殺人過程,說:「我有從手機隱約聽到她掙扎的喘息聲。」

 

行跡敗露 狠心弒愛女

沒想到張男12歲的長女這時剛好起床上廁所,目睹爸爸殺死媽媽。張一時心慌,以同樣的手法悶死長女,因為長女掙扎、哭喊,又吵醒了8歲的幼女。蘇女告訴警方,當時張先說了一句:「爸爸對不起妳!」之後就聽見殘忍的殺人實況,蘇表示曾勸阻張,但他擔心行跡敗露,還表示:「女兒也沒人照顧了,乾脆讓她們跟媽媽一起走好了。」心一狠便將2個女兒一併悶死。

事後,張男替已死去的妻女重新蓋上棉被,打開瓦斯爐火、關閉門窗,最後將大門反鎖,製造母女3人瓦斯中毒死亡的假象,再依蘇女指示,按原路線離開現場,將犯案工具帶至山區燒毀。

張姓人夫先用乙醚迷昏妻子,再用枕頭活活將她悶死。

警方掌握蘇女證詞後,趁張男返台之際,將他逮捕。承辦檢察官林宏松曾透露,張當晚被帶回刑事警察局偵訊時,他正在睡覺,卻在夢中聽見一名女子要他「起床」,驚醒後不久,便接到刑事局電話通知張已認罪。

承辦員警林佑裕告訴本刊,檢警事後將張男帶回命案現場,他只承認殺妻,卻矢口否認殺害小孩,但張似乎沒辦法原諒自己,雖然大喊:「女兒不是我殺的!」卻跪地痛哭,久久不能自已,原來張很疼愛女兒,是大家眼中的好爸爸,直到上了法院,才坦承殺了2位最愛的女兒。

犯下殺害妻女3人重罪的張男,6度被判死刑,最高法院最後認定他殺死2個女兒是臨時起意,有可教化的可能,將他改判處無期徒刑定讞,至於蘇女因轉汙點證人,獲判10年定讞,現已出獄。

張姓人夫最後被法院認定有教化的可能,判處無期徒刑定讞。(東森新聞提供)
刑事特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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