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紙花》殯葬題材感動人心 禮儀師故事國際影展爭光轉內銷

文|王怡文
電影《紙花》以禮儀師為題材,韓國影帝安聖基(左)為詮釋角色苦學摺紙花。(天馬行空提供)

「禮儀師是幫助亡者的人」,韓國導演高勳無意中看到這句話,2017年底開始以禮儀師為主角,寫下《紙花》的故事,更請到影帝安聖基演出。

雖然日片《送行者:禮儀師的樂章》曾獲奧斯卡最佳外語片,但投資人對禮儀師題材電影仍然卻步。《紙花》靠著韓國電影振興委員會的獨立影片製作補助金約新台幣820萬元,以及大型禮儀公司協助,才順利完成。

《紙花》的構想來自一篇關於禮儀師的訪問,編導高勳接受本刊視訊專訪透露:「我本來不太在意這個職業,覺得他們的工作就是處理遺體之類,但訪問中該名禮儀師說自己是『幫助亡者』的人,這個說法讓我特別有感觸。」

導演高勳因看到禮儀師訪問而創作了《紙花》,耗時近7個月完成。
以禮儀師和社會弱勢族群為題材的電影,的確很難說服人會大賣。

高勳寫劇本前,針對禮儀師的工作進行田野調查,訪問老家附近經營私人葬儀社的禮儀師,「以前喪葬的事很少交給大型禮儀公司,多是找社區附近的小葬儀社處理,我們家族的後事也多是拜託他。」高勳不但將該名禮儀師所述大、小葬儀社處理後事的差異反映在劇情中,主角禮儀師「尚吉」也以他為原型,設定為年紀較長且長期接觸死亡的角色。

除了禮儀師,全片還出現遭受家暴的單親媽媽、無人關心的街友。高勳說:「我想刻劃社會上的弱者,喚起大眾對他們的關心,才將這些結合一起。」

《紙花》中的核心角色尚吉,高勳在構想劇本時,就鎖定韓國影帝安聖基。「他看起來有點頑固,好像藏著什麼故事,卻又給人安心感,具有雙面特質。」高勳2017年底開始寫《紙花》劇本,前後耗費3個月修改,完成後提給安聖基,1週後就收到回覆,對方因從未嘗試過禮儀師角色,所以躍躍欲試。

安聖基(左二)曾與章子怡(右二)等人合拍中韓合作電影《武士》。(翻攝自movist)

由於尚吉是經驗豐富的禮儀師,替亡者處理儀容、穿壽衣的過程,必須熟練且不能有破綻,因此安聖基開拍前特別接受專業訓練,熟悉每個步驟,平常在家沒有假人可練習,還會用枕頭代替。另外他摺紙花的技巧,也讓高勳讚嘆:「他學了很多不同摺法,練到跟專家一樣的水準,可以靠摺紙花賺錢了。」

安聖基點頭接演後,製作公司認為可以放手一試,鼓勵高勳投入《紙花》製作,他卻沒信心。高勳苦笑說:「以禮儀師和社會弱勢族群為題材的電影,的確很難說服人會大賣,況且我又是新導演,誰會相信我呢?」

柳真在《紙花》中詮釋遭受家暴的單親媽媽,犧牲亮麗外型畫疤。(翻攝自naver movie)

《紙花》是高勳執導的第2部長片,為解決資金問題,他親自準備資料,申請韓國電影振興委員會(KOFIC)提供給獨立藝術片的補助金。「申請書中得說明電影攝製方式、劇情走向以及選角等,資料齊全才有機會獲補助。」

經過書面審查、面試之後,故事成功打動了KOFIC,獲得約新台幣820萬元的補助金。高勳為此感到慶幸,「KOFIC以現金方式補助,每年有2次申請機會。在韓國拍獨立影片的人大多靠這筆錢,沒拿到可能拍不成,得花更長的時間奔波籌資。」

因為不知道觀眾會如何看待入殮過程這個事情,處理上得多費心思。

日本的《送行者:禮儀師的樂章》也影響了高勳,確定製作《紙花》時,他把《送行者》拿出來複習,也受到啟發。他說:「《送行者》有演出入殮過程,老實說這部分我有點猶豫,因為不知道觀眾會如何看待這個事情,處理上也得多費心思。但我看了《送行者》後,認為應該要把韓國入殮儀式也放到故事裡面。」

日本電影《送行者:禮儀師的樂章》獲得奧斯卡最佳外語片,也引發外界對禮儀師的關注。(翻攝自IMDb)

電影裡的尚吉,因經濟壓力放棄自營的葬儀社,改與大型禮儀公司簽約,卻因是否在亡者棺木中放紙花一事與公司產生摩擦。這些劇情來自高勳訪問禮儀師得到的靈感,他解釋:「在尚吉的立場,替亡者準備紙花是一種禮儀;但用做生意的角度來看,放不放的差別只在能不能收到錢而已。」藉由這些細節,鋪陳角色的性格以及價值觀的不同。

獨特的韓國殯葬文化,讓外國人好奇,而得到海外影展肯定。

韓國近年對禮儀師的觀感逐漸轉為正面,甚至有學校設置殯葬禮儀科系培養專業的禮儀師。高勳為了拍片,實際拜訪學校,也獲准使用該科系的實習教室進行拍攝。

《紙花》借用有殯葬禮儀科系的學校實習教室拍攝,安聖基全程親自上陣。(天馬行空提供)

此外,片中尚吉簽約的大型禮儀公司「Happy Ending」,是實際存在的公司,高勳籌資時接觸不少殯葬業者,這家公司欣然答應贊助,不僅出借公司名稱,更提供道具、技術指導等,省下一筆費用。

《紙花》拍攝期約1個月,接著進行後製,從籌備到全片完成超過7個月。雖然還算順利,但排片又是個難關。根據KOFIC公布的《2019年電影產業決算報告》,2019年共有121部韓國本地製作的獨立藝術片上映,總票房為226億3千萬韓元(約新台幣6億元),占當年度所有上映獨立藝術片的3成5。但以整體市場來看,去年1,740部上映作品中,韓國獨立藝術片上映數量僅占7%,觀影人次更只占了全體的1.3%。

高勳首部長片《我的母親》,描繪濟州島海女的故事。

高勳表示:「目前韓國的影城還是優先安排大型片商的電影,其他業界人士雖提出異議,但大片商獨占市場的狀況仍是現實。」為此,《紙花》轉攻影展路線,先取得影展關注,提高影片的曝光率。

高勳去年10月帶著《紙花》參加釜山影展。(翻攝自TV REPORT)

《紙花》去年10月入選釜山影展,今年5月獲休士頓影展最佳外語片與最佳男主角,甚至與《屍速列車2:感染半島》《魔鬼對決》等片一起列入代表韓國角逐奧斯卡最佳國際影片的候選名單。今年10月在韓國正式上映時,宣傳與排片的機會比其他獨立影片多,版權還賣到海外,讓高勳受寵若驚。

《紙花》今年在休士頓影展榮獲最佳外語片和最佳男主角殊榮,因疫情改在韓國舉辦小型授獎儀式。(天馬行空提供)

高勳原以為《紙花》的故事「很韓國」,得到海外影展的肯定後,他表示:「或許因禮儀師題材,加上獨特的韓國殯葬文化,讓外國人好奇,還有社會底層人物也吸引大家關注。」電影中的每位街友都各有故事,高勳強調:「我想賦予這群人存在的意義,用故事告訴觀眾,他們曾在社會上扮演的角色,我們不該忽視他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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