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透視
2020.11.21 13:09

【全文】2年精修《同學麥娜絲》完整劇本 打破原型道出男子40辛酸

文|項貽斐     攝影|楊兆元    影音|洪偉韜 李政達
劉冠廷(左起)、鄭人碩、納豆、施名帥主演的《同學麥娜絲》靈感來自黃信堯紀錄片《唬爛三小》(右圖)。(甲上提供)
劉冠廷(左起)、鄭人碩、納豆、施名帥主演的《同學麥娜絲》靈感來自黃信堯紀錄片《唬爛三小》(右圖)。(甲上提供)

繼《大佛普拉斯》後,導演黃信堯時隔3年推出新片《同學麥娜絲》。電影從他的紀錄片《唬爛三小》的哥兒們情誼出發,創造全新的人物、故事,描述4個高中同學步入中年的人生轉折,戲謔中見悲憫。該片以完整精確的劇本為攝製藍圖,透過賴秀雄的剪輯節奏,氣氛更到位,一舉獲金馬獎最佳劇情長片、導演、改編劇本、剪輯等9項提名。

紀錄片出身的黃信堯,15年前以幾位高中同學為主角,交出堪稱紀錄片生涯里程碑的《唬爛三小》。他長期拍攝、自己也介入,留下一群人邁入而立之年仍不時相聚、講幹話的畫面。「《唬爛三小》是我作品裡較常被提及的,有人因此想拍他們與朋友之間的影片,還有觀眾問何時拍續集?但我不會拍續集,因為我覺得可以了。」

30出頭的黃信堯在《唬爛三小》後,繼續浮沉於影像工作。40歲陷低潮時,拍出短片《大佛》,因而有機會執導接連獲獎的電影《大佛普拉斯》,從此人生有了變化。儘管老同學對他的電影人生有各種想像,不過黃信堯反而更關心他們的生活,「我不可能再拍他們的紀錄片,但還是想講40幾歲男人的故事。」於是出現《同學麥娜絲》。

導演黃信堯(左)與剪接師賴秀雄(右)合作《同學麥娜絲》,賴秀雄在片中掌握情感節奏,呈現老同學哈拉打屁間綿密的友情。
導演黃信堯(左)與剪接師賴秀雄(右)合作《同學麥娜絲》,賴秀雄在片中掌握情感節奏,呈現老同學哈拉打屁間綿密的友情。

《同學麥娜絲》的切入點與《唬爛三小》同樣藉由一位導演返鄉拜訪同學,回看人生時光。「我拍完《大佛》短片才認識鍾孟宏導演,在他幫助下完成《大佛普拉斯》。我會想,如果沒經歷這一串的轉折,現在生活會是什麼樣子?」因此劇本一開始就設定導演角色介入,並將《大佛普拉斯》中獨特的啊堯台語旁白寫進去,形成虛實交錯的趣味。

《大佛普拉斯》與《同學麥娜絲》分別奠基於黃信堯的短片與紀錄片,不過就劇本而言,他強調,「其實沒什麼改編、不改編,對我來講就是在寫劇本。都是把社會事件或生活周遭的事情濃縮之後,再次提煉出來,方法都一樣。」但他表示,《大佛普拉斯》的劇本一直在修改,而且邊拍邊改;可是《同學麥娜絲》劇本在開拍時已非常完整。

黃信堯執導的第一部電影《大佛普拉斯》接連獲獎,讓他的人生因此有些變化。(甲上提供)
黃信堯執導的第一部電影《大佛普拉斯》接連獲獎,讓他的人生因此有些變化。(甲上提供)

由於在《大佛普拉斯》之後,黃信堯又跟著鍾孟宏的甜蜜生活製作公司拍攝《陽光普照》與《腿》,看電影的方式也跟以前不太一樣。「我覺得劇本應是電影的開始,好劇本才能拍成好電影,如果沒先寫好精確的台詞,電影的節奏會變慢、情緒也會不對。」

劇本寫好後,黃信堯與監製兼攝影鍾孟宏不斷討論,刪除不必要的場次,在對話部分也力求精簡、準確。從第一版到後來完整的劇本,大概刪了10幾、20場戲,就連旁白也一樣修得非常精準。拍戲時,黃信堯會交代演員要一字不漏背台詞,因為如果演員稍微即興加了一些,旁白就可能對不上。

黃信堯希望藉4個主角,呈現中年男性為生活,辛苦卑微的存在。

《同學麥娜絲》裡的4個主角各有不同的磨難與困窘,黃信堯希望藉此審視自己,並呈現中年男性為了生活,辛苦卑微的存在。他花兩年時間寫劇本,雖然從同學的經歷發想,但打破原型人物,同時融入親身見聞、媒體報導等,打造新的角色與劇情。

黃信堯透露,片中基層公務員「罐頭」與上班族「電風」的工作有參考同學的職業;懷抱導演夢的「銘添」有點他或研究所時期同學的影子;巧手的「閉結」則設定為社會不重視的傳統產業人員,於是想到製作紙紮屋這行。

納豆(左)片中愛慕當年的校花潘慧如(右),因表現搶眼入圍金馬最佳男配角。(甲上提供)
納豆(左)片中愛慕當年的校花潘慧如(右),因表現搶眼入圍金馬最佳男配角。(甲上提供)

4個主要人物均參雜許多朋友的背景、個性、遭遇,透過主要演員納豆、鄭人碩、劉冠廷、施名帥的表演與互動,也成為全片亮點,納豆與鄭人碩更同時入圍金馬獎最佳男配角。

黃信堯表示,選角時花了一些時間討論,基本條件就是要會說台語,再來是形象得符合劇中人。4人之中的劉冠廷是演出《陽光普照》之後、入圍金馬前,因鍾孟宏看了《同學麥娜絲》劇本,覺得可以找他;曾在《陽光普照》客串、外型斯文的施名帥,讓黃信堯覺得,「他可以很裝模作樣,滿適合詮釋『吳銘添』這個角色。」而情場痴漢「罐頭」的角色,黃信堯相信,依納豆的外型、個性都非他莫屬。

鄭人碩一場心酸獨白的戲,透過長鏡頭展現中年男子抑鬱。(甲上提供)
鄭人碩一場心酸獨白的戲,透過長鏡頭展現中年男子抑鬱。(甲上提供)

至於鄭人碩飾演的公司職員「電風」,在選角時考慮很久。黃信堯說,「鄭人碩在其他電影裡,都比較有武戲的感覺,但演《同學麥娜絲》表面要很武、內心要很文,得重新調整,鄭人碩願意配合嘗試,所以由他出線。」

拍片前,黃信堯曾拿《唬爛三小》給4位主要演員看,4人私下常碰面,混得很熟。剪接師賴秀雄也從該紀錄片感受到老同學哈拉打屁間綿密的友情,因此在剪接《同學麥娜絲》時,盡可能呈現這種關係。

黃信堯(前者)執導《同學麥娜絲》之前,已先將劇本修改到最精確的程度,透過事前充分準備,拍攝也更有效率。(甲上提供)
黃信堯(前者)執導《同學麥娜絲》之前,已先將劇本修改到最精確的程度,透過事前充分準備,拍攝也更有效率。(甲上提供)

賴秀雄因《同學麥娜絲》再度入圍金馬最佳剪輯,他表示,剪接過程最困難的是4個主角在紙紮屋內打牌、抽菸、聊天的戲,要顧到每個角色的表演,動作又要能銜接。片中納豆、鄭人碩的落淚戲,以長鏡頭帶出積壓多時的情感,賴秀雄解釋,「因為他們演得太好,攝影、音樂又都不錯,我就讓鏡頭長一點,捨不得剪。」

從《大佛普拉斯》到《同學麥娜絲》,片名中的加與減,象徵人生起落。

《同學麥娜絲》製作、宣發費約4,000萬元,除國片輔導金1,500萬元、台中市政府補助500萬元,投資者還包括甜蜜生活製作公司與華文創公司。黃信堯指出,影片多在台中取景,因為台中離台北很近、氣候穩定,有山有海、場景又好找。有些場景,政府單位出面,對方也比較願意出借。

《同學麥娜絲》在台中市拍攝時,新聞局長黃國瑋(左二)前往探班,左起為監製鍾孟宏、導演黃信堯、演員鄭人碩、藍葦華。(翻攝自台中影視協拍服務網)
《同學麥娜絲》在台中市拍攝時,新聞局長黃國瑋(左二)前往探班,左起為監製鍾孟宏、導演黃信堯、演員鄭人碩、藍葦華。(翻攝自台中影視協拍服務網)

從《大佛普拉斯》到《同學麥娜絲》,片名中的「加」與「減」,象徵人生起落;就黃信堯作品規模來看,則是再次升級。透過與攝影鍾孟宏、剪接賴秀雄、美術趙思豪、音樂柯仁堅和蔡仲軒等人的加入合作,全片更鮮活,黃信堯也更感受到「電影創作的有趣,就在它的有機組合」。

電影裡的紙紮屋具有多層象徵意義,美術團隊也花許多心思打造。(甲上提供)
電影裡的紙紮屋具有多層象徵意義,美術團隊也花許多心思打造。(甲上提供)
拍出苦與悶 黃信堯

1973年出生於台南

學歷:國立台南藝術大學音像紀錄研究所創作碩士

重要影片紀錄:

  • 2017年 《大佛普拉斯》獲台北電影獎百萬首獎與最佳劇情長片、獲金馬獎最佳新導演、改編劇本
  • 2014年 短片《大佛》入圍金馬獎最佳短片
  • 2011年 《沈ㄕㄣˇ沒ㄇㄟˊ之島》台北電影獎百萬首獎、最佳紀錄片
  • 2010年  《帶水雲》台灣國際紀錄片雙年展台灣獎評審團特別獎
  • 2005年 《唬爛三小》金穗獎最佳紀錄片
剪接老友情 賴秀雄

1966年出生於屏東

學歷:國立台灣藝術專科學校電影科

重要剪輯經歷:

  • 曾剪輯上百部廣告片
  • 2020年 《同學麥娜絲》《消失的情人節》入圍金馬獎最佳剪輯、《腿》
  • 2019年 《陽光普照》獲金馬獎最佳剪輯
  • 2017年 《大佛普拉斯》獲台北電影獎最佳剪輯、入圍金馬獎最佳剪輯
  • 2016年 《一路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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