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療傷食堂番外篇】把過去傷痛變勳章——趙德浩的故事

文|鍾岳明    攝影|王漢順
甜點師趙德浩目前在藍帶廚藝學院進修中。

31歲的趙德浩曾是魚麗的糕點師,他說:「(2018年)我剛來時,要去探視正在做化療的(林)貴蘭阿姨,(蘇)紋雯建議我做一道甜點去看她,我就做『費南雪』,小小一個,不易掉屑,她在病床上方便吃,不會弄髒衣服,她喜歡紅色,我就用蔓越莓去搭。」這天,我們吃著他用蜜漬柳丁做的「費南雪」,甜滋滋的味道就像他在餐桌上帶給人歡笑。

趙德浩身形高大,卻心思細膩。他原是社工,遇人事鬥爭,想藉烘焙轉移心思,「我因鄭性澤案知道魚麗,發現有種社工不是在體制內,而是用特殊方法陪伴,我想那我也可以靠做食物來陪伴(個案)。」於是他在台中開甜點工作室,成為魚麗的常客。

有次他手部腫瘤開刀,全身麻醉須家人陪同,「我爸有來,但我睡著他就走了,隔天我醒來睜開眼看到的是(陶)桂槐,她帶我出院,幫我做飲食控制。」2018年他應邀進入魚麗工作,學習用甜點做社工的方法,而長年困擾他的同志身分,也在此完全被接納。

他出生在桃園眷村的軍公教家庭,全家都基督徒,他從小知道自己喜歡男生,「我偏陰柔,聲音細,愛畫畫,不愛運動,在那保守年代,連老師都帶頭霸凌,笑我娘娘腔、沒有小雞雞,沒有同學要跟我一組,我一直沒什麼朋友。」家人和教會告訴他「同性戀是罪」,他無力反駁,最後連自己都被說服,「我覺得自己很糟,天生低人一等,出社會後不論我專業能力多好,都不相信自己會被肯定,這烙印很深。」

2018年的「同婚公投」引發反同團體攻訐,趙德浩慶幸自己正在魚麗工作,「桂槐會關心我,韡萱放挺同音樂支持我,紋雯說同志朋友的故事,讓我說出往事,治療我的陳年舊傷。這裡讓我感覺,不論你是誰,我就是支持你。」魚麗同伴的窩心力挺,讓他擁有家的安全感。

趙德浩坦言,蘇紋雯也有嚴格的一面,他說:「蘇紋雯說你要真正喜歡自己,就要付出足夠的努力和訓練,才不會流於表面。」有次他改良一款甜點「卡斯特拉」,表面容易不平整,蘇紋雯要他找出新配方,把它做更好。他每天嘗試、重複做,兩週後做出漂亮平整的蛋糕,讓他發現努力能帶來進步,也能讓自己變更好。

他始終記得蘇紋雯說過一句話:「你要把過去傷痛變烙印,還是變勳章?」如今他能自豪地掏出勳章,告訴我過去的故事。

更新時間|2021.07.06 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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