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投資人抗議電話湧入主管機關 藥華藥被打入全額交割內幕

文|江星翰 陳仲興    攝影|董孟航 王均峰 陳俊銘
詹青柳隔海視訊受訪,還原與AOP司法訴訟的過程。

8月27日,藥華藥被打入全額交割,時隔5天,再遭富貴200指數成分股踢除,利空連環爆觸發市場恐慌。本刊調查,除了瑞士專利訴訟求償案外,投資人也到金管會檢舉,藥華藥去年11月遭AOP赴美提告,但遲至今年3月才重訊說明。上週四(2日),藥華藥董事長詹青柳、執行長林國鐘接受本刊採訪,怒批昔日合作夥伴AOP惡意攻擊,更嗆有心人士操弄輿論,並透露做好賠償51億元的最糟打算。

8月27日深夜,櫃買中心一紙公文,宣告前景備受期待的藥華藥自8月31日起打入全額交割,9月1日再遭富櫃200指數除名。突如其來的利空消息公布後第一個交易日,藥華藥就一價到底跌停鎖死,連2天爆量重挫,投資人不滿情緒一夕灌爆主管機關的民意信箱。

2003年成立的藥華藥瞄準新藥開發,已經有一定的成績。

 

執行長控訴 有心人操弄

藥華藥打入全額交割股後,股價從109元最低殺到81元,跌幅2成5,股東們因此哀嚎不已,紛紛大喊:「處分違反比例原則。」「金管會電話已經打不通。」甚至在LINE群組中號召賣(其他)股票護盤。

為何藥華藥被打入全額交割股?根據櫃買中心的公告,是針對去年十月國際商會的仲裁判斷,藥華藥應支付奧地利藥物銷售公司AOP Orphan Pharmaceuticals AG(簡稱AOP)1.5億歐元(約新台幣51億元)的賠償,遠高於該公司淨值,而且藥華藥在奧地利、美國及德國的專利也遭限制轉讓,最近AOP還申請執行拍賣其瑞士專利,櫃買中心認為藥華藥「未能有效掌握所面臨的法律案件狀態…對投資人權益影響重大。」

奧地利藥物銷售公司AOP是藥華藥合作夥伴,雙方翻臉大打專利法律戰。

淪為全額交割股,藥華藥執行長林國鐘接受本刊專訪說:「這是有心人在背後操弄,可憐的小股東就這樣被嚇到洗掉了。」「美國FDA將來藥華藥實地查廠,如果通過就等拿藥證,這根本是有人惡意打擊,公司會繼續跟櫃買中心溝通。」

攤開AOP提告內容,都與藥華藥研發新藥P1101專利有關,該藥主要治療真性紅血球增生症,有助對抗血液腫瘤、慢性肝炎、特定嚴重性癌症,目前已拿下歐盟和台灣藥證,美國FDA將在9月抵台查廠,審查結果攸關能否取得美國藥證。

藥華藥新藥P1101用來治療真性紅血球增生症,未來市場看好。(藥華藥提供)

做賠償打算 飆罵遇流氓

藥華藥董事長詹青柳強調:「品質和臨床是審查過程2大指標,有信心審查結果不受AOP法律行動影響。」

根據本刊掌握,AOP最終目的是希望以戰逼和,藥華藥妥協直接支付51億元賠償金,換取專利自由,但林國鐘重申奮戰到底決心不變,若真的走到這一步,「大不了辦理現金增資支付1.5億歐元。」他操著台語飆罵:「AOP根本是流氓。」

本刊調查,AOP不只在瑞士提出訴訟,在藥華藥主要市場—德國、美國以及奧地利等國也提告,幾乎全面獵殺藥華藥,去年10月,國際商會商業仲裁院已經判決藥華藥敗訴,藥華藥隨後向德國法蘭克福高等法院提出撤銷仲裁,今年3月又遭駁回,藥華藥等於已經連續輸掉2場官司。屋漏偏逢連夜雨,今年7月,瑞士債權執行處(Debt collection office )又將藥華藥的專利遭到扣押的命令,登載在《瑞士公報》中。

藥華藥的中科針劑廠落成啟用,完成創新研發、臨床試驗、生產製造一條龍的產線。(藥華藥提供)

林國鐘坦言,確實有份扣押和執行命令登載《瑞士公報》,但至今遲未收到AOP和相關單位通知,已向瑞士債權執行處提出程序瑕疵。

檢舉未公告 被蒙在鼓裡

一波未平一波再起,除了要面對AOP的國際官司,本刊接獲爆料,有人跟金管會和調查局等單位檢舉,指出AOP早在去年11月赴美提告限制專利轉讓,藥華藥未在第一時間重訊公告,直到今年3月才發重訊。

對此,遠赴美國處理藥證的詹青柳、林國鐘親上火線,9月2日接受本刊獨家越洋採訪喊冤,「今年3月美國聯邦法院通知我們的律師閱卷,才驚覺AOP祕密提告藥華藥。」

律師劉俊良解釋:「AOP堅持扣押專利、祕密審理,法院以無法律依據駁回,今年元月AOP捲土重來,法官仍堅持必須通知藥華藥律師,直至3月閱卷發現法官詳列提告程序,才發現去年11月被告。」

藥華藥和AOP爆爭議,已經引起市場和投資人關注。

林國鐘無奈大喊:「怎麼會說藥華藥不公告呢?我們一頭霧水,全被蒙在鼓裡。」他重申,藥華藥內控合乎法規,「3月28日發布美國被告消息,第二季財報也詳列,6月25日在官網設置仲裁專頁。」林國鐘停了幾秒、語氣拉高反擊:「現在正值美國FDA來台查廠的敏感時機,有心人向主管機關告密,恐怕其心可議。」

然而,一連串法律重訊時間差,連櫃買中心也質疑藥華藥誠信問題,更拿著德國報紙《20 Minuten》,直指瑞士專利遭拍賣竟未主動對外說明。對此,林國鐘不客氣說:「這是免費報,內容也沒提拍賣二字,經查專利還握在我們的手上。」

研發熬出頭 遇專利風波

為何本來是合作夥伴的AOP,卻與藥華藥翻臉成仇?2008年,藥華藥赴德參展被AOP相中,隔年,雙方簽署長達30年的授權合約,由AOP執行臨床試驗、藥證申請、行銷權利,有義務將臨床試驗完整資料供藥華藥申請各國藥證,豈料合作第8年關係出現生變。

藥華藥在研發下功夫,新藥P1101已拿到歐盟、台灣藥證,正向美國、韓國申請藥證。(翻攝藥華藥官網)

「合約寫明每半年查帳,但AOP至今不准我們查帳。」藥華藥員工批AOP執行臨床試驗效率不彰,導致P1101申請藥證進度落後,藥華藥因此希望重談分潤,但AOP不接受,2017年11月雙方拆夥。

但隨之而來的,就是AOP的司法追擊,除了一方面持續被動提供臨床數據,另一方面限制P1101專利轉讓,2018年向國際商會(ICC)提出國際仲裁,而後跑至奧地利、美國、德國、瑞士四國,大打法律焦土戰。

林國鐘拿出AOP統計資料,「目前歐洲治療真性紅血球增生症,每位病患每年約花10萬美元,全年商業價值約一億歐元,明年上看2億歐元。」業界人士透露,藥華藥目前已取得美國孤兒藥資格,隨著另一款干擾素今年底在美國停售,P1101將成為美國唯一的真性紅血球增生症干擾素治療藥物。

新藥研發打的是時間與資金戰,藥華藥好不容易熬出頭,卻遇上專利風波,未來國際仲裁最終結果,恐將影響公司發展,藥華藥如何走出AOP的陰霾,將考驗經營團隊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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