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透視】《心靈遊戲》保留原著精髓 湯淺政明虛實整合重現奇想

文|王怡文
故事主角阿西想英雄救美挽回夢中情人,卻被黑道斃命送上天堂。(光年映畫提供)

日本動畫鬼才湯淺政明曾參與《櫻桃小丸子》《蠟筆小新》等動畫製作,2004年他在動畫工作室STUDIO 4℃邀約下,執導首部長篇動畫《心靈遊戲》。該片結合動畫與實像,呈現原著裡天馬行空的異想世界,雖票房表現不如預期,但在海內外皆獲獎項肯定。

湯淺最新作品《犬王》,今年成為首部入選威尼斯影展地平線單元的日本動畫,讓17年前的《心靈遊戲》再獲矚目。

湯淺政明從九州產業大學美術系畢業後,就進入動畫界工作,早期曾擔任卡通《櫻桃小丸子》《蠟筆小新》原畫、分鏡師;後來因參與動畫《音響生命體》製作,與STUDIO 4℃(以下簡稱4℃)結緣,4℃創立者田中榮子慧眼識英雄,向他提出邀約、改編漫畫《心靈遊戲》。

動畫導演湯淺政明帶著新作《犬王》,到威尼斯影展舉行全球首映。(東方IC)

湯淺接受本刊視訊專訪表示:「其實我從沒想過當導演、拍自己的動畫電影,但因為沒經歷過,就想試試看。」

《心靈遊戲》描述廢柴漫畫家阿西,某天得知久違的國中夢中情人小妙已有婚約,傷心欲絕。因小妙家被黑道分子纏上,他決定英雄救美,卻慘遭對方開槍打穿屁股。上了天堂的阿西遇見奇怪的上帝,阿西被告知若能度過層層關卡就能回到人間。

《心靈遊戲》改編自ROBIN西創作的同名漫畫,2004年在日本動畫界造成轟動。 (光年映畫提供)

故事中,從天堂逃脫的阿西面臨追車戰,還掉進鯨魚嘴中與世隔絕,天馬行空的發展一點都難不倒湯淺,「我是動畫師,只要有故事,畫面就會自然地浮現。但《心靈遊戲》有點tricky(棘手),因描繪精神面的東西,所以製作時我想讓它踏實一些。不過整體架構原則上忠於原著,再針對每個環節的細節補強。」

從《心靈遊戲》到近期執導的電視動畫《別對映像研出手!》、新片《犬王》皆有原著,「身為導演,當然不希望聽到原著粉絲抱怨『怎麼差這麼多』,但相同故事透過不同媒介表達,不可能完全一樣。如何在不同媒介呈現相同的故事,就成為我的課題。」

《犬王》以日本傳統能劇為題材,未上映就先在海外影展受到矚目。(東京國際影展提供)

湯淺解釋:「創作時我會思考,自己看完漫畫留下怎樣的印象?該如何調整安排做成動畫,才有一樣的效果?這真的不容易,但透過想像轉換這些細節,對我來說是很大的樂趣。」

經驗累積是湯淺的主要助力,「動畫的成敗在於畫面的繪製,以《心靈遊戲》來說,畫面的豐富度是一大看點。當時數位作畫剛開始發展,但我可以依據過去的經驗精準判斷哪部分用數位、哪部分用手繪,以呈現想要的感覺。」

《心靈遊戲》工作人員少於20位,主要作畫者不到10位,前後耗時2年製作,於2004年問世。原著方未提出特殊要求,湯淺說:「當時的任務就是把這部漫畫打造成有趣的動畫片。那時4℃團隊人員都很年輕,溝通順暢,沒任何壓力。我不清楚預算多少,但創作上非常自由,時間也算充裕。」

《心靈遊戲》畫面結合動畫與實像,不少角色臉部特寫都由聲優親自露臉演出。(光年映畫提供)

動畫與實像結合是《心靈遊戲》另一特色,重要場景中,角色的臉部特寫使用真人實像。湯淺自曝關鍵原因:「我不希望觀眾看完電影,覺得動畫總是用單一方式呈現。當時數位作畫剛起步,做出來的畫面對我們來說有點陌生,但年輕人卻覺得稀鬆平常,兩種想法的差異讓我希望跳脫框架,嘗試不同的東西。」

湯淺政明認為動畫與實像的結合會帶來奇妙的違和感,意外地更能凸顯《心靈遊戲》的世界觀。(光年映畫提供)

 

把實像的資訊量減到最低,融合至動畫中,奇特的違和感卻有加分效果。

1968年的日本卡通《佐武與市捕物控》就曾實驗動畫與真實影像結合的概念,湯淺解釋:「把實像原本擁有的資訊量減到最低,再融合至動畫中,會有種奇特的違和感,甚至讓觀眾覺得隨興,但卻有加分效果。」

這種方式也維持《心靈遊戲》原著漫畫家ROBIN西的風格,「原著畫風簡約而強烈,但靜止的平面漫畫若動起來,要傳達的意象可能會改變。手繪動畫得經歷多人加工,就算一開始按照原本粗略線條的風格繪製,過程中可能被每位經手的作畫者逐漸修改,失去我想要的感覺。如果換成實像,作畫者較難再修改,就可以留下原著特有的線條感,畫面依然豐富。」

湯淺政明親自手繪《心靈遊戲》的異想世界,電影耗時2年完成。(湯淺政明提供)

真人影像部分,動用以《告白》《令人討厭的松子的一生》等片著稱的導演中島哲也攝影團隊,中島大方借出電影《下妻物語》班底給《心靈遊戲》,4℃也以製作《下妻物語》中的動畫作為回報。

《心靈遊戲》2004年擊敗吉卜力工作室的《霍爾的移動城堡》,在日本文化廳媒體藝術祭中搶下動畫大獎,也獲加拿大蒙特婁國際奇幻影展最佳影片、導演、劇本、美術4項獎。

湯淺政明曾參與十多部《蠟筆小新》電影版動畫製作,其中《蠟筆小新:大對決!機器人爸爸的反擊》中的機器人之戰就是出自他的設計。(木棉花國際提供)

回憶起當年的風光,湯淺笑說:「心情有好有壞。我沒刻意跟其他作品比較,只覺得獲獎至少是對團隊付出的肯定,對我則是一種省思。」當年電影並不賣座,甚至也有嚴厲的批評,「我開始反問自己:如何打造一部觀眾都理解、大家都喜愛的作品?但老實說現在還是不知道答案。」

 

執導《心靈遊戲》後,湯淺政明停下腳步13年,持續檢討正反評價、精進能力。

執導《心靈遊戲》後,湯淺停下腳步13年,2017年才再推出長篇動畫《春宵苦短,少女前進吧!》。他持續檢討當年的正反評價,慢慢精進自己的能力,「做完電視動畫《四疊半神話大系》《桌球 THE ANIMATION》後,我比較有自信,才回去挑戰長篇動畫。」

去年問世的電視動畫《別對映像研出手!》,讓湯淺政明再次拿下日本文化廳媒體藝術祭動畫大獎殊榮。(KKTV提供)

2017年《心靈遊戲》在群眾募資下推出藍光DVD,去年以膠片復刻版形式再次於日本上映,今年也在台灣戲院正式上映。海外不少國家也因湯淺新作《犬王》在國際影展受矚目,安排《心靈遊戲》重映。

湯淺覺得自己很幸運,認為不受限的創作空間是造就《心靈遊戲》的關鍵。「有人跟我說,看完《心靈遊戲》才發現原來動畫可以不受理論侷限,因而改變原本的想法盡情發揮。我相信這部分的啟發來自原著,也很感謝4℃當年給我這個機會,讓我自由創作。」

湯淺政明以大膽奔放的創作風格著稱,近年動畫改編邀約不斷。(東京國際影展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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