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書摘】《借刀殺人中學》選摘 三之三

文|楊鐵銘 繪圖|于子薇

張儒行出生前父親因賭債輕生,富正義感的他,夢想卻是進賭場工作。校園幫派幫主楊思淮轉學過來,要聯合張儒行向校長復仇,張卻興趣缺缺。楊找上不甘受制於教務主任的援交女孩珮雯,2人設局讓張儒行與女友黎莉一步步參與扳倒校長的大業。

4人的關係在友情與心計之間維持著奇妙的平衡,直到「復仇」的代價如一道雷電打破這所學校的單純外衣…

珮雯和楊思淮站在巴士站前,目送著黎張這對情侶的離開。

又是和上次一樣的處境,楊思淮和她。這讓珮雯有些尷尬。什麼樣的男人她沒見過—無法被她掌控的男人她沒見過。但話說回來,楊思淮算是個男人嗎?

「你多大?」珮雯沒事找話。

「妳多大?」

「哪有人問女生年紀的?」

「妳不支持男女平等嗎?」

「支持啊,男女平等的意思不是女生應該享有知道男生信息和對自己信息保密的特權嗎?」珮雯原以為自己的玩笑會被楊思淮視為無聊。

「啊,妳說得很對,這和我印象中的男女平等一樣呢。是我錯了。我今年17。」

珮雯哼笑了一聲。

「請問梁女士是在笑什麼呢?」

「沒事。只是沒想到你年紀這麼小。早入學?」

「是的。」

9月的澳門即便是傍晚也一樣濕熱。一般男生夏天身上都會有股汗臭,但楊思淮身上卻沒有。反倒有種樹木的清香。

「珮雯姐,妳一會—」

「誰是珮雯姐!?」

「是我誤會了嗎?我聽妳剛剛的話,還以為妳比我大呢。」

「我的確比你大,」珮雯靠近楊思淮,樹木味更濃了,她豎起食指對著楊思淮下巴—光滑的,沒有鬍子的下巴,「但我不是你姐。」

「被叫姐顯老,所以才不想被叫姐嗎?」

「當然。」

「那如果聽到阿姨呢?珮雯阿姨。」

「你再說一次試試。」珮雯作勢捏楊思淮的胳膊。

「我認錯。」

「你剛剛想問我什麼?」珮雯鼻腔中還殘留著樹木的味道。她無意識地希望那味道能再殘留久一點。

沒有回應。

「喂,四眼仔。」她推了楊思淮一下。

楊思淮側身對著她,但還是沒有回應。

「你剛剛想問我什麼?」

他靠近了一步。感覺像一座森林向她襲來。

「妳晚上有事嗎?我剛剛問。」

珮雯這時才發現楊思淮比她印象中要高。明明那天在巴士上就站在他身邊,可是卻沒有察覺他有這麼高。珮雯幾乎要抬頭才能看到他的臉。還是說,他靠得太近了?

「你想幹嘛?」

楊思淮又沒有回話。他只是距離珮雯很近地站著。低頭看著她,眼神是筆直的,就和那巴士站牌上反射的夕陽一樣。

珮雯當然知道楊思淮是在試探她。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呢?這種男女之間的把戲還能騙得了她?只是,以往主動靠近異性的人,是她。她才是那個採取主動的人。因為她能看透男人,所以她總能占據主導。但是,自己身前的這個四眼仔—他甚至連男人都算不上!—卻讓她感到混亂。她完全無法確定他的想法是不是和自己想的一樣。她更不敢問。本來在情愛中如狼似虎的她,如今成了羔羊。這種感覺是怎麼回事?她感受到了楊思淮的鼻息。她為什麼不敢開口?叫眼前這四眼仔退後點。她覺得自己耳根子很燙—肯定是今年澳門的夏天又升溫了,肯定是。她不知道變熱的並不只是澳門的夏天,還有她。她不知道這種身體突然變熱的感覺叫害羞。

嗶的一聲。巴士打開了門。珮雯匆忙一看,是她等的,她轉身想走,想從楊思淮的未知中開溜。但她剛跨出一步,手臂上就一緊—楊思淮拽住了她。她不敢回頭看,她從未遇過因為臉紅所以不敢看人—現實中的男人—的情況。

「你想幹嘛?」

她被他拽了回來。這次二人的距離更近了。以楊思淮的力度來看,這似乎是無可避免的。她再度被森林的迷亂香味所環繞。她的視野中是一片白色,那是他的校服。

她的恐懼中帶著從未有過的興奮。恐懼是因為她似乎不知道他想幹嘛。興奮是因為她其實知道他想幹嘛。她被未知包裝而成的一清二楚給搞糊塗了,她腦袋全空了—都是夏天的錯,都是眼前這個四眼仔的錯。

等她再度回過神來時,她已走在了那條猶如無盡的酒店走廊中。而那條走廊通往的目的地是…

她不想再想了,因為太熱了。即便走廊中的溫度是恆定的23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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