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女祕書認股37億居冠 Gogoro赴美上市6員工身價破億

文|江星翰    攝影|董孟航 王均峰 林育緯
陸學森成功讓Gogoro赴美上市,造就6位員工晉升億萬富豪。

電動機車龍頭Gogoro搭上借殼上市順風車,4月5日在那斯達克(Nasdaq)以股票代碼「GGR」掛牌,以上市首日收盤價14.02美元估算,包括執行長陸學森在內的6名主管,靠「員工認股」晉升為億萬富豪,令人訝異的是,認股居冠的竟不是陸學森,而是掛名「資深協理」的粘文玲,身價高達37億元。

然而幾家歡樂幾家愁,日前Gogoro爆發離職員工對公司提出認股訴訟;上市不到1個月,Gogoro股價腰斬,面對5月將至的法說會、財報公布,Gogoro勢必又有新挑戰。

上週五(4月29日),被外媒喻為「baby版特斯拉」的Gogoro,遭前員工不滿離職時需簽署放棄認股聲明,一狀告上法院,由於Gogoro4月初風光赴美上市,股票價值不可同日而語,引發市場譁然。

 

夥伴粘文玲 張羅陸大小事

4月5日,Gogoro在美國那斯達克上市,先以借殼上市(SPAC)模式募得3.35億美元,接著「GGR」上市首日,盤中股價大漲至17.59美元,收在14.02美元,雙雙寫下掛牌以來最高和第三高紀錄。

本刊調查,Gogoro離職員工股票爭議,與2016年推出的員工認股留才計畫有關,「當年申購價超低,每股只要0.0001美元,當時認股的員工都大賺,如今公司上市,離職員工卻因須放棄認股無福享受。」知情人士搖頭說。

諷刺的是,離職員工一狀告上法院爭認股權益,但Gogoro高階主管卻因「員工認股」身價水漲船高。本刊調查,Gogoro赴美上市造就了6位億萬富豪,其中以執行長陸學森最受矚目。

陸學森在台灣總部,與紐約連線舉辦Gogoro上市敲鐘活動,帶領所有員工一同歡呼。(Gogoro提供)

翻開厚達超過700頁《招股書確定版》,陸學森名下1,705萬股,依上市當日收盤價估算約70億元身價,但持股一欄密密麻麻的備註,細看赫然發現,他將名下8筆股權指名給「Ms. Nine」,上面備註陸學森與這位神祕女子關係為「partner」,總計陸學森給「Ms. Nine」逾半的持股,以上市當日股價估算超過37億元身價,成為Gogoro上市案的最大贏家,陸學森只剩約32億元。

為何陸學森要分逾半持股給「Ms. Nine」?這位神祕女富豪又是何方神聖?

「Ms. Nine是台灣人,是Horace(陸學森)辦公室資深協理粘文玲,早年因護照姓氏誤植,變成九小姐。」知情人士說,粘文玲工作性質就像祕書,每天張羅陸的行程、訂機票、買便當等大小事,經常一起上、下班的二人,開著近500萬元、冰晶藍色的保時捷電動跑車代步。

 

具革命情感 有老闆娘稱號

那斯達克掛牌首日,Gogoro上演慶祝行情,盤中大漲至17.59美元。(圖片來源:Gogoro官網)

為何粘文玲能夠分得陸學森過半股權?Gogoro公關體系解釋:「Horace身為公司創辦人兼執行長,能獲得比目前文件記載更高的股票,為了激勵士氣與挽留人才,選擇將部分創始人股票(founder share)分配給對公司有貢獻的員工。」

至於陸學森與粘文玲的partner的關係為何?Gogoro公關體系對本刊表示,「Ms. Nine是Horace在事業與生活上的夥伴,二人從無到有,一起創立Gogoro和商業構思,也是公司初始創建團隊。」

其實,從Gogoro上市的敲鐘活動,就能看出粘文玲的重要性。當天財務長Bruce Aitken站在陸學森右後方;粘文玲站在右方,她留著俐落短髮,身穿灰色套裝,戴上黑色粗框眼鏡,打扮格外專業。進入活動高潮時,粘文玲將手放在陸學森手上,與其他高管一起按下上市啟動鍵,慶祝彩帶從天而降,陸學森興奮轉身抱住粘文玲。

陸學森靠借殼上市(SPAC),為Gogoro募得3.35億美元。

根據了解,陸學森與粘文玲二人有十多年的革命情感。在Gogoro之前,粘文玲靠著流利的英文,從國際導遊轉戰科技界,在宏達電備受重用。「Peter(前宏達電執行長周永明)有二位祕書,由辦事能力很強的Becky(粘文玲)搶下大祕書地位,迅速晉升集團高管祕書的總管。」知情人士說。

談到粘文玲,宏達電高層形容,嚴以律己且應對能力極強,「雖然做事一板一眼,但遇到工作需要多人分擔,她會主動介入調度人力。」「平時Becky不太跟員工互動,桌上如果突然多了便當或點心,就知道將有任務上身。」知情人士透露。

陸學森出任宏達電創意長時,設計出「鑽石機」一炮而紅。(維基百科)

2007年,陸學森加入宏達電擔任創意長,主導手機設計,隔年推出一戰成名代表作「鑽石機」。據悉,昔日他在宏達電參展前,經常私下帶粘文玲看場地,相當重視粘女的意見。一路追隨二人跳槽的知情人士直言:「Horace的龜毛遇上細心的Becky,陸曾私下稱讚她是一位優秀的滿族後代。」

粘文玲一路力挺陸學森,2011年二人連袂出走,她在Gogoro員工口中,也多了「老闆娘」稱號。粘文玲為Gogoro盡力賣命,手機24小時開通,每週固定3天坐鎮台北總部,其餘2天前往桃園龜山辦公室,「每天8點進公司,同仁下班時會檢查電燈和冷氣是否確實關上,她經常忙到8、9點才回家,也會約同事回家討論工作。」知情人士說。

 

經常上火線 化身文化大使

非科班出身的粘文玲,做事相當機靈,與陸學森接觸過的官員、廠商、員工,她都會主動了解對方背景。除此,不論決策會議名單是否有粘,陸學森都請她一同參與討論。「她在公司話語權很重,不免讓人敬畏三分,作風卻不如Horace洋派,走在路上沒打招呼,會點名做記號。」Gogoro離職員工抱怨。

Gogoro證實,陸學森(中)與粘文玲(左)是事業與生活的重要夥伴。(讀者提供)

Gogoro成立11年來,粘文玲經常上火線,2015年推Gogoro 1,內部預估賣5萬輛,結果只賣2千輛,粘文玲當時在米蘭參展,越洋緊盯台灣記者會籌備進度,竟讓一名高層氣到離職,「這件事讓Horace滿頭痛的,他一直提醒了解事情原委比做決定更重要。」知情人士回憶。

該人士透露,近2年攻擊Gogoro黑函滿天飛,為了穩定內部軍心,粘文玲更化身公司裡的文化大使,發起「Becoming Gogoro邀請你一起說故事」的課程,指名跨部門員工一起參加,挖掘Gogoro令人感動的故事和心得。

除了是陸學森事業上的好夥伴,粘文玲在生活上也和陸學森密不可分。「雖然Becky年紀比Horace大,但她照顧人很有一套。」知情人士透露,粘文玲從工作、生活到家庭,照顧陸學森無微不至,耳提面命叮囑健康,為了讓陸學森多喝水,每天從家裡扛很多水進公司,面對愛吃冰淇淋的陸學森,只能不厭其煩提醒陸忌口。

Gogoro創立11年,站穩台灣電動機車龍頭。

二人交情好,每年耶誕節一起休長假,知情人士透露:「Horace去美國拉斯維加斯度假,Becky也跟在旁邊。」「Horace兒子小時候,每年暑假回台灣學中文,Becky百忙中會抽空接他來公司。」前Gogoro高層透露。

除了陸學森和他的partner粘文玲因Gogoro赴美上市,驚人身價曝光外,員工認股還創造了4位億萬富豪傳奇,包括財務長Bruce Aitken以身價3.56億元排第三,平台與合作夥伴總經理廖逸民身價有3.14億元,Gogoro Network總經理潘璟倫身價也有2.83億元,離職再回鍋的產品長彭明義則有1.96億元身價。

 

股價溜滑梯 疑因員工賣股

不過,Gogoro上市之後,股價有如溜滑梯,18個交易日重挫56.49%,從超過14美元一路下瀉,4月最後一個交易日更一度跌破6美元,光是粘文玲身價就縮水蒸發了21億元,彭明義身價則跌至8千多萬元,摔出億萬富豪榜。對此,Gogoro高層淡定說:「有美國聯準會加碼升息因素,未來將設法讓美國投資人更理解亞洲機車文化。」

陸學森是台灣二輪車界赴美上市的第一人。

但本刊調查,Gogoro股價下挫恐與員工賣股有關,4月11日出現沉重賣壓,下跌高達22%。內部員工證實:「當天傍晚,公司已開通員工持股交易權限,大家相互提醒可以賣股。」據悉,陸學森等超過50位主管被列入「insider」名單,暫無法賣股。

尹衍樑看好電動機車,曾經派行銷團隊協助Gogoro銷售新車。(讀者提供)

不過,實際能夠撼動Gogoro股價跌幅的人,是過去參與四輪募資的投資者。消息人士指出,4月4日已通知第二輪投資者領股,對象有潤泰集團尹衍樑、日本松下、國發基金、復華投信等,不過,這些大股東始終不願對外說明是否賣股。

尹衍樑多次投資Gogoro,陸學森在上市敲鐘活動唯一公開感謝。

 

為加速轉盈 中國成灘頭堡

這場股價保衛戰的壓力恐山雨欲來,Gogoro股東向本刊透露:「預計5月召開法說會,屆時應該公布2021年完整財報。」本刊也從招股書找到財務數字,光去年上半年Gogoro就虧損了3,982萬美元(約新台幣11.8億元),逼近2020年整年虧損4928萬美元(約新台幣14.6億元)的數字,也讓外界好奇去年究竟虧了多少錢。

陸學森力拚轉盈,搶下東南亞與中國市場是重要關鍵。(東方IC)

為了加速轉盈,Gogoro2年前就瞄準中國,做為搶攻國際市場的灘頭堡,先挖角前宏達電軟體部門副總裁王志華坐鎮,車體則交由大長江和雅迪負責,換電站硬體交給鴻海代工。

「一旦形成規模經濟,就能甩開硬體,靠技術授權和換電月租費分潤賺回,也能將相同經驗挹注到印度和東南亞市場。」Gogoro高層人士自信說道:「我們赴美籌資目的是拚國際市場,必然會傾全力做出成績。」

資料來源:Gogoro招股書(員工認股含限制型股票),以收盤價和匯率29元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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