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白沙屯30年首度燒王船 神諭10月送走疫情引熱議

文|黃驛淵 劉榮    攝影|賴一銀
白沙屯五雲宮相隔30年將再燒王船送走瘟疫,3年前就神諭指示辦在今年10月,因與今年疫情巧妙吻合引起信眾熱議。

苗栗通霄白沙屯拱天宮正展開媽祖進香的年度盛事,當地更在相隔30年後,罕見將由主祀七大巡王爺的五雲宮,在10月重現象徵趕走瘟疫的「燒王船」祭儀。本刊調查,五雲宮早在3年前全球疫情爆發前,就已預造大型王船「順安陸號」,從打造、開光到確立祭典時間,都與本土疫情走勢相符,如今正值疫情洪峰來襲,人心惶惶之際,地方信眾嘖嘖稱奇,認為大有預告10月疫情落底,露出希望曙光的寓意,藍、綠、白陣營更在王船完工後先後前往參香。

國內年度宗教盛事、苗栗縣通霄鎮白沙屯拱天宮媽祖,20日凌晨起駕往雲林朝天宮徒步進香,展開8天7夜、來回近400公里的宗教之旅,總統蔡英文及副總統賴清德19日分別前往拱天宮參拜,期盼這趟年度宗教盛事能夠庇佑台灣,讓疫情早日退散。

 

王爺指示 擺三年再燒

就在近10萬名香燈腳跟隨白沙屯媽祖起駕前往北港進香之際,鮮為人知的還有緊鄰拱天宮的通宵五雲宮,殿內供奉的七大巡王爺早在3年前全球尚未傳出疫情時,就已預示今年10月要舉辦「和瘟押煞」的「王船醮」,冥冥中似乎早就預知這場世紀瘟疫來襲的過程,而在信眾間引起熱議。

白沙屯廣為人知的媽祖進香盛事20日凌晨啟程,信眾虔誠展開8天7夜的宗教之旅。

白沙屯地區上次舉辦王船醮,要追溯到30年前,30年後才再次燒王船,除了信眾引頸企盼外,更令人稱奇的是,這次的王船醮從神明指示造船、開光,到重現北台灣難得一見的燒王船等時間點,都與國內疫情走向有著諸多吻合,玄妙的過程替這樁宗教盛事增添許多話題。

「王爺3年前指示建造王船時,根本還沒有疫情!」五雲宮北宮主委鄭明輝受訪表示,廟內供祀的主神尼山文法主公,是在2019年農曆年後藉乩身降駕五雲宮位於新北土城的分宮時,指示要建造王船,為廣大信眾消災,當時全球還沒有疫情,王爺的指示還包括王船完工後要在通宵擺放3年,直到今年10月才可辦法會,並在巡境後火化。

五雲宮上次燒王船是1992年,當時是濁水溪以北首見。(翻攝《七大巡》)

廟方與白沙屯的五雲宮本宮會商後一致認為,隔了30年,王爺指示要做王船醮須慎重其事,因此找來人稱「太師」的國寶級王船師傅林良太操刀,依循古法,在新北市石碇山區一處私人土地,找到一棵相思樹做主梁,建造、彩繪王船順安陸號。大約半年後,也就是2019年11月,廟方主事者焚香向神明稟告王船已造好,當時,根本沒人料到正有一場世紀瘟疫來襲。

睽違30年後再燒王船,五雲宮找來人稱「太師」的國寶級王船師傅林良太(圖),依循古法打造王船。(翻攝良藝太師臉書)

 

種種巧合 添神祕色彩

鄭明輝說,過往神明指示造王船,包括30年前那次的王船醮,都是造船該年度就會在巡境賜神後火化,這次卻要先停放3年,廟方人員雖納悶,但對王爺的指示沒有多想;沒想到王船該年10月完工後不久,中國武漢就開始傳出不明肺炎疫情,後續2年多台灣均受疫情影響,最近更是每日幾萬例確診,「信眾才領悟王爺的用意,王船為何要擺3年才火化。」

台灣疫情正處高峰,衛福部傳染病防治諮詢會預防接種小組召集人李秉穎估約9月才能恢復正常生活。

至於民間私下議論王船醮選在10月舉辦,是否預示疫情終結?鄭明輝表示,廟方不敢預估,只是單純依道教崇尚科儀的傳承及神明指示,把祭典完成,盼為社會消災祈福。

當地信眾除了對神諭造王船稱奇,連建醮籌辦過程也發生許多玄妙之事。鄭明輝回憶,王船完成前,依例須請示由誰主持開光點睛儀式,當時擲筊請示神明,從鎮長、縣長、問到立委都擲無筊,後來廟方人員靈機一動,問王爺請內政部長來好不好?結果一次就有筊。

更妙的是,五雲宮儘管在地方名氣不小,但與中央政壇互動不多,廟方本不知如何聯繫,沒想到,參與議事的鄭明輝剛好與內政部長徐國勇是舊識,「20幾年沒聯絡了,本想碰碰運氣打電話,一撥竟然就接通了。」徐在電話那頭向他坦承,沒聽過五雲宮,但允諾會安排時間參加開光儀式。

五雲宮前年11月邀內政部長徐國勇替王船開光點睛,徐所持的毛筆沾了太多朱砂,而罕見流下淚眼婆娑的紅色印記。(五雲宮提供)

大前年11月王船開光點睛,儀式中還有一段插曲,當天徐國勇與苗栗縣長徐耀昌分站王船二側,點睛時辰一到,在鐘鼓聲中王船廠大門緩緩升起,徐手上的毛筆卻因沾了太多朱砂,血紅色的墨漬不斷滴下,為相隔30年再造的王船留下一側淚眼婆娑的紅色印記,似乎也預告接下來的這場疫情會在台灣社會發生許多波折。

 

神諭廣傳 政要也參拜

鄭明輝說,王爺接著指示,2年後的農曆9月半(國曆10月10日)王船醮祭典完成後普渡,開光的官員也須參加,廟方當時請徐國勇預排時間,徐回應當天是國慶日,恐分身乏術,廟方則表示:「王爺連時辰都看好了,醮壇前辦普渡的時間是下午,你一定會有空。」

本刊致電徐國勇查證,他表示參與開光時就覺得納悶,因國內就算發生SARS那樣的疫清,頂多也在夏天前就結束,「開光過的王船為何要擺3年才燒?」只是他萬萬沒料到,因新冠病毒不斷突變,本土疫情今年才達洪峰,完全顛覆所有人過去對疫病的理解。

廟方籌備王船醮,2019年11月的開光點睛儀式除了徐國勇到場,也邀來苗栗縣長徐耀昌等地方要角參與。(五雲宮提供)

從王爺3年前指示造王船,到今年10月送走疫情的神諭,不只在民間口耳相傳,更已從地方傳到台北。王船完工後,台北市長柯文哲2019年11月曾前往關心王船醮活動並參香;今年本土疫情爆發前,包括衛福部長陳時中、醫福中心執行長王必勝等疫情指揮中心主管,也曾低調前往參拜、參觀王船。廟方人員低調表示:「終結疫情要靠科學防疫,但不論民間或官員,大家都懷抱著心誠則靈、共同抗疫的想法。」

 

民俗祭儀 時代新意義

五雲宮廟方執事人員回憶,30年前燒完王船後,整個苗栗通宵、後龍近海,連續多日海面上都出現滿滿的銀色丁香魚潮,每艘漁船都滿載而歸,漁民形容,海面上的魚「多到用畚箕就能撈滿」,由於魚獲太多,2個鄉鎮雜貨店的鹽巴幾乎被搶光,買不到鹽做魚乾。地方民眾除了寄望今年燒王船能再次帶來豐收,更希望能終結疫情,讓地方再現榮景。

白沙屯五雲宮位於苗栗通霄,殿內供奉七大巡王爺。

今年五雲宮的迎聖王船醮預計10月6日至10日舉辦,經數日巡境、放水燈儀式後,10日下午恭迎玉皇大帝、普施,半夜子時展開「王船遊天河」,再現白沙屯難得一見的燒王船大典。

文化部文資審議委員、台中教育大學台灣語文學系主任林茂賢接受本刊訪問表示,王船習俗是瘟神信仰,王爺被認為是掌管瘟疫的神,古代醫藥不發達,人面對瘟疫求助無門之下只能求神;燒王船是「和瘟押煞」,先和平勸離瘟疫,若不走就強制要它離開,當王船點燃、把香插在海邊後,就要「偃旗息鼓」靜靜離開、切忌回頭,否則瘟疫會以為大家捨不得它。

王船採用相思樹的木材打造,架構大致完成後,師傅林良太(右)與廟方人員一起合影。(翻攝良藝太師臉書)

他表示,燒王船是台灣重要的文化資產,因為瘟疫不會每年流傳,所以不是每年都會燒,對環保的衝擊是可忍受的,應視為文化特例。有人可能認為這是迷信,但以現代觀點來看意義有二,一是象徵送走瘟疫,可撫慰民心、消除恐慌;二是透過祭儀宣導防疫,提醒民眾要注重環境衛生,就像缺水時的祈雨儀式,也可宣導節約用水,為傳統民俗賦予新的時代意義。

五雲宮王爺廟的由來,與日治時代《臺灣慣習記事》的記載吻合,另有當年日警臨檢船隻的照片可供印證。(翻攝文化部國家文化記憶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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