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滅門三冤魂糾纏 凶手落網認罪自爆再背四命

文|張馥暄    攝影|攝影組    繪圖|鄭雅紋、王聖光、于子薇
管男結夥行搶未果,竟開槍將楊家3人全部擊斃。

33年前,台中發生一起震驚社會的滅門血案!在豐原經營建材行的楊姓男子,與老婆、女兒在住家內遭人行刑式射殺身亡,雖然警方一度宣布破案,卻被爆出是刑求逼供、逼人認罪,導致真凶逃逸無蹤;事隔4年,1名管姓男子因毒品案在台北落網,偵訊過程中毒癮發作,竟語出驚人坦承是楊家滅門真凶,還加碼自爆奪走另外4條人命,最終經警方詳細調查,背負7條人命的管被判決死刑定讞,並在案發後22年伏法。

1989年11月21日上午7時許,在台中豐原開設建材行的楊家人,一如往常地迎來新的一天,25歲的楊女正在門口掃地,但外頭早有多名歹徒虎視眈眈,最終讓她與父母落得慘死下場!

 

警方抓錯人 一度成懸案

清掃完畢的楊女剛按下鐵捲門開關,準備回到2樓房內,歹徒趁著她轉身入店之際,跟著上前尾隨進屋,拿槍抵住她的頭並揚言搶劫,楊女嚇到不敢出聲,只能在脅迫下緩緩上樓。

此時,在2樓的楊母恰巧打開房門,目睹女兒被槍抵住頭,身後還有多名歹徒,不由自主地尖叫出聲,驚動房內的先生外出查看,卻讓歹徒凶性大發,索性讓3人通通成為槍下亡魂,接著開始翻箱倒櫃、搜刮屋內財物。

但樓下鐵捲門突然又傳來開啟的聲音,只見2名員工正準備進門上班,沒料到看見的竟是手持開山刀和槍的蒙面歹徒,下一秒2名員工就被五花大綁丟在1樓,正當歹徒打算繼續搜刮財物之際,又傳來陣陣的敲門聲,逼得他們只能趕緊從後陽台落跑,瞬間建材行內一片死寂。

楊家的建材行開設在豐原鬧區內,血案發生後引來不少民眾圍觀。(東森新聞提供)

確認店內不再有歹徒的動靜,2名員工使盡全力掙脫束縛,衝上2樓查看,發現楊姓老闆一家三口倒臥在血泊中,額頭上還留有彈孔,楊女死狀最為淒慘,不僅頸部另有明顯刀傷,全身衣物還被脫光。

倖存的2名員工報案後,鄰居向警方透露,楊姓老闆原先務農,開設建材行致富後,出入人士相當複雜,且命案現場遺失一張高爾夫球場的得標證明,讓專案小組懷疑,歹徒脫光楊女衣物只是想誤導辦案,因此將全案朝財殺方向偵辦。

當年豐原分局被控為破楊家血案,竟刑求逼供無辜民眾認罪。

隔年9月,豐原警方逮捕魏姓逃兵等4名嫌犯,魏男在警訊中供稱,是一名叫「金峰」的男子支付300萬元酬勞,委託他們偷取高爾夫球場得標證明,因犯行曝光才動手殺了楊家三口;離譜的是,豐原分局連作案的槍枝跟開山刀都沒找到,更別說關鍵的那張得標證明,就逕自根據魏男的自白宣告破案。

後來,魏在法庭指控遭電擊下體刑求逼供,辯護律師也當庭脫下法袍替他作證,加上4人指紋與現場遺留的不合,更有確切的不在場證明,證實警方是押人取供、製造冤案,雖然當年升職記功的一票警官,事後皆遭到彈劾與免職,但這一來一往,也讓楊家滅門血案成了懸案。

 

緝毒捕真凶 聲稱被鬼纏

一直到案發後4年,現任新竹縣警察局長楊哲昌在北市刑大偵辦一起毒品案時,才意外讓這起滅門血案出現轉機。楊哲昌告訴本刊,當時一名落網的女毒販向警方供稱,她的毒品上游是一名姓氏特別的男子,是個通緝犯,拿著假身分證到處販毐,還隨身帶槍。

警方後來查出該名男子姓管,具有黑道背景,原本在萬華一帶的賭場當保鑣,因犯下多起搶劫案遭通緝,於是要求女毒販配合誘捕,但他落網後相當不配合,後來因毒癮發作,警方認為有機可乘,刻意安排同仁在一旁抽菸,終於讓他受不了,才點頭答應配合作筆錄。

管男供稱楊家3人的冤魂常糾纏他,讓他感到害怕而認罪。

但是筆錄作到一半,整棟大樓突然停電,警局一片漆黑,管男開始全身發抖,楊哲昌見不對勁,開口就問:「你是不是還有隱瞞了什麼?」管男竟當場坦承是當年豐原滅門血案的真凶,且還告訴警方:「楊家三口一直跟著我,這幾年我都吃不下、睡不好。」

聽到管男這段爆炸性的自白,楊哲昌一度以為是他毒癮發作,胡言亂語;為取信於楊,管男遂將殺死楊家一家三口的過程,以及其他4名共犯鉅細靡遺地供出。

管男透露,當時他缺錢花用才結夥搶劫,跟同夥逼問死者保險箱與提款卡密碼無果,在毒品跟酒精催化下,一時情緒激動,才會對楊家人痛下毒手,楊哲昌則質疑:「若你有吸毒、喝酒,怎麼可能準準的一槍打頭?」沒想到管男卻表示:「再遠我也打得到!為了逼問密碼,我還故意指著牆上時鐘跟死者說:『我要打九就打九。』結果也一槍命中。」

現任新竹縣警察局長楊哲昌對抓到管男連破4命案一事,仍舊印象深刻。

 

落網第一晚 連破四命案

楊哲昌重新閱卷後,發現當年命案現場的時鐘確有彈孔,且這條線索從未曝光過,因此認為管男所言不虛,也懷疑他不是第一次殺人,於是進一步訊問,管男才又透露,他每次缺錢花用就會結夥搶劫,在楊家命案發生前一年,他與同伴也曾以租屋為藉口,持刀進入台中市廖姓夫婦住處洗劫財物,但因廖男反抗,而當場殺死夫婦2人。

萬華角頭林復雄被當街槍擊身亡,事後證實也是管男所為。(翻攝畫面)

另外,在豐原命案發生前1個月,萬華一名綽號「阿肥」的角頭老大林復雄,在西園路一段遭人當街槍擊身亡,恰巧承辦該起命案的刑警看到管在接受偵訊,隨口問了句:「阿肥是不是也是你做掉的?」沒想到管男低下頭後,再看了楊哲昌一眼,回說:「是。」讓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身形瘦小的管男落網後,坦承除了楊家血案外,還另外奪走4條人命。(翻攝畫面)

不僅如此,當時一名剛從萬華分局調到刑警大隊的刑警,聽聞管男被逮,想起4年前轄區一起理容院命案,有民眾指稱凶手個子瘦小,與管男身形相當類似,一經訊問,管也直言不諱是他所為,表示是因不滿理容院的三七仔逼他消費,一氣之下就把對方斃了。

楊哲昌說:「為擔心管日後翻供,警方謹慎查證相關案件,也陸續找到滅門血案的共犯,其中一名同夥還在警方上門時自焚尋短,全身有80%的燒傷,警方因此在救護車上全程錄影作筆錄,才能順利破案。」

楊哲昌覺得整起案件冥冥中似有注定,才會在管男落網的第一晚,就連破4件命案,而身背7條人命的管入獄後,足足關了18年才伏法,也創下司法史上的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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