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戰人物】可樂的滋味 高虹安

文|王志元    攝影|蘇立坤 杭大鵬
勝選之夜快結束時,有熱情民眾衝上台送了高虹安(中)可樂。

高虹安贏了,以2萬357票之差,成了新竹第一位女市長。即便選前爆出助理費爭議,對市政不滿的新竹市民仍用選票做出了選擇。高虹安人設精準,年輕、高學歷、理工女,吸引了厭惡藍綠惡鬥的中間選民眼球。她說她沒有政黨奧援,可是選前之夜她身後一字排開的,除了科技大老,還有選前倒戈的藍營大將。

就像被高虹安留在講台上,那瓶熱情民眾送上的大罐可樂。投票前被打出來的「慣老闆」形象,也許會被淡忘。但面對選後可能的司法調查、選前投靠的地方勢力,以及始終背在她身上的,郭台銘與柯文哲的期盼。我們不禁要問,這條市長路,究竟她能走多遠?

11月26日2022縣市長大選開票日當晚,高虹安拿下9萬8,121票,以2萬357票之差,大勝民進黨參選人沈慧虹,當選新竹市長。晚間7點,高虹安上台發表勝選感言,她說:「我沒有傳統政黨的奧援,因此更加感恩感謝。」似乎忘了前晚選前之夜,在她身後一字排開的,除了民眾黨主席柯文哲的母親柯媽媽、科技大老宣明智,還有帶著支持群眾前來站台的前市長許明財、前議長謝文進,以及原本的林耕仁後援會總會長、現任新竹市副議長余邦彥。

 

理工女人設 吸來兩方選票

高虹安講完勝選感言,正要鞠躬時,有熱情民眾拿著大罐可樂衝上台獻給她。她有些尷尬,隨即馬上站回麥克風前(還踉蹌了一下),強調:「我最喜歡喝的不是可樂,是奶茶。」

選前1週,網紅四叉貓爆出一連串高虹安辦公室八卦,說她嗜喝可樂,如果不小心被助理喝光會生氣,又說她底下人發生性平爭議,她卻只檢討受害助理。但這些爭議顯然都沒能動搖新竹選民的決心。


慈雲街夜市拜票時,高虹安(前)一時玩心大起,玩起射氣球的遊戲。

11月9日,高虹安因連日以來,敵對陣營針對助理費事件的攻擊,心力交瘁而住院。11月11日晚上6點,她出現在新竹市慈雲路夜市,站在宣講車前,高聲疾呼她的新竹市長參選政見:「0到6歲市府養」「凍卵補助」。她丹田有力,左一句「完成郭董願望」右一句「柯文哲主席支持」,完全不像剛出院的樣子。

接著高虹安由議員候選人李國璋帶路,夜市裡一攤攤握手鞠躬。支持者又是送上食物加油打氣,又是合影拍照,人氣並沒有因助理費爭議而冷卻太多。突然兩人在射氣球的遊戲攤位停下腳步。高虹安像個放風的小朋友一樣說想玩,但助理和掃街團隊沒聽到,自顧自走遠了。李國璋左顧右盼,最後從皮包裡掏出500元給了攤位老闆。而高虹安在一旁什麼也沒表示,只是俏皮地向老闆問了句:「打滿靶可以換到什麼?」

 

涉抄襲假帳 竹市人照樣挺

高虹安的射擊技術真的好,差點打了個滿靶。就像她的人設定位一樣,年輕、高學歷、理工女。在疫情、高房價,經濟下行的背景下,精準吸引了「討厭民進黨」與「投不下老國民黨」的中間游移選民的眼球。

高虹安今年38歲,美國辛辛那提大學機械工程博士,2018年曾任職鴻海集團副總經理暨工業大數據辦公室主任,是學霸,也是人生勝利組。經由鴻海創辦人郭台銘舉薦,2020年成為民眾黨不分區立委。

高虹安(右)被老闆郭台銘(左)舉薦為民眾黨不分區立委,從此踏上政治路。(翻攝高虹安臉書)

一次專訪中,高虹安說自己第一次與郭台銘面試,直接問大老闆:「聽說跟你工作是很操嗎?」這種直接犀利的風格也被她帶進立法院,疫情期間她左嗆衛福部長陳時中,國產疫苗沒納入FDA(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標準,「連考題標準都沒有,老師怎麼改考卷?」右批蘇貞昌在疫苗到貨時程與簽約問題,「成功的人找方法,失敗的人找理由。」被網友封為新一代立院女戰神。

夾帶著強大的全國知名度,高虹安在7月11日代表民眾黨參選新竹市長。自8月林智堅因論文爭議退選桃園市長後,選戰焦點移轉至新竹市。高虹安先是爆出也涉及論文抄襲,接著又爆出任職資策會期間公器私用。幾次攻防下來,高虹安被打得有些招架不住,一連串學歷歧視失言:「台大斐陶斐」「我們今天不是像什麼中華大學夜間部。」全成了網路最夯的迷因。

沒想到高虹安的人氣越打越旺。為何高虹安受新竹市人歡迎?民進黨新竹市議員劉康彥分析:「新竹人一直以來對新的事物接受度都很高,很願意給新的人機會。高虹安就像iPhone 14。」


選前之夜雖然下著大雨,但高虹安的支持者熱情不減,留在原地替高虹安打氣加油。

高收入的竹科人是否真的偏好理工女?政大創新國際學院助理教授卞中佩,選後以新竹市收入前十高村里,與新竹市所有村里的絕對投票率做比較分析,顯示高虹安絕對得票率高達35.98%,而在收入前十高村里的支持比例,遠超過新竹所有村里。

2019年,民眾黨公布不分區立委提名名單前,高虹安說,郭台銘曾陪著她觀看立委質詢影片學習,她形容那時看到立法院亂象的心情:「我真的要去做這種事了嗎?」本來不想做的事,她卻似乎做得熟門熟路。前助理將一份又一份帳目證據交給媒體與政治網紅,而她始終給不出一個鏗鏘有力的回應,這讓高虹安的人設一度從「女戰神」成了「慣老闆」。

 

新任父母官 須先過司法關

不過「慣老闆」有真正的大老闆郭台銘背書,新竹市民對她仍抱有相當大的期待。選前之夜,一位新竹市民頂著大雨受訪,說出對高虹安的期許:「高虹安有個政見是提高地下汙水接管率,這個很有印象,因為新竹市接管率很低,而且已經好幾任市長都沒去做改善。」


選前之夜,高虹安在支持者簇擁下,大進場走向舞台
。

另一位帶著兩個小孩前來支持,40出頭歲,在園區工作的工程師爸爸更直言:「只要一下雨,我就算9點到辦公室都還沒有人,同事都塞在路上。我知道沈慧虹是運管系畢業,改善了什麼嗎?我們沒有看到。」

人設會隨攻防而變,但也許高虹安的人從未改變。她自視甚高,以人生勝利組自豪,可政治是眾人之事,少不了與人溝通協商。勝選的舞台上,高虹安說著:「我們沒有太多時間沉浸在勝利的氣氛中,新竹市有很多工作正等待我們去執行、去實踐。」但除了可能的司法調查,勝選之後,該如何在地方勢力、科技業大老,以及民眾黨團3者利益間斡旋、協調,可想見會是高虹安最大的挑戰。

勝選之夜結束,支持者散去,高虹安腳步快速,舞台上已看不見她身影,只剩那瓶可樂還孤單地留在講台上。

更新時間|2022.11.27 13:28

鏡週刊訂閱制上線,讓有價的閱聽成就更多優質文章,並獻上無廣告的閱讀環境,讓您盡情享受15類會員專屬內容,誠摯邀請您 立即加入

更多內容,歡迎鏡週刊紙本雜誌鏡週刊數位訂閱了解內容授權資訊

月費、年費會員免費線上閱讀動態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