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向心夫婦在台行蹤曝光 「間諜基地」董事之一太太曾是台灣名主播

文|國際組    攝影|攝影組
遭控是香港最大間諜組織的「中國創新投資」董事長向心及妻子龔青,25日晚間經調查局國安站移送北檢複訊。圖為向心夫婦進入北檢第五辦公室畫面。

是間諜?是詐欺犯?為了民主自由而投誠?還是為了私人利益而叛逃?這幾天驚爆國際的王立強共諜疑雲,在選戰硝煙四起的台灣,引起各界激辯及攻防。王立強口中那家「解放軍在港間諜活動的前線公司」充滿神祕色彩,令人對其負責人向心夫婦感到好奇。正當國內外媒體遍尋不著之際,消息傳來:這二人不在香港、不在大陸,恰好在台灣,離台前遭調查局緊急留置偵訊。此外,該公司的獨立執行董事陳永光,還是道地的台灣女婿。

自稱中國間諜的王立強(Wang「William」Liqiang,音譯)日前在澳洲接受媒體專訪時驚爆,自己曾是香港上市公司「中國創新投資有限公司」(China Innovation Investment Limited)的員工,而中創就是中共解放軍發展間諜活動的前線。他指控北京不僅干預台灣2018年地方選舉,還試圖插手明年總統大選。此事在台灣政壇引起軒然大波,總統蔡英文第一時間在公開場合強調:「國安單位都有掌握!」

叛逃澳洲的共諜王立強大爆中國對台灣、香港和澳洲的情報作戰內幕,爆料內容與他的特工身分究竟是真是假,都掀起滿天波瀾。(翻攝澳洲《60分鐘》)

蔡英文口中的「都有掌握」,根據權威消息,就是中創的董事長向心及妻子龔青「恰巧」人在台灣,24日早上7點準備搭機從桃園機場飛回香港時,遭移民署緊急留置,接受調查局國安站訊問。由於香港記者及準備接機的親友苦等不到向心及龔青,四處打探才知道竟遭台灣扣留。

 

來台目的 目前已初步掌握

權威人士指出,調查局國安站偵訊向心夫婦的重點,包括他們此次來台目的為何?接觸過哪些人?二人在台的行蹤已遭調查局完全掌握,包括醫療、投資房產及尋找在台落腳處等目的,也一一曝光,近日將展開進一步約詢,比對向心夫婦供述的真實性。

遭控是香港最大間諜組織的「中國創新投資」董事長向心(圖)及妻子龔青,
王立強說,中國特工在台灣建立了很多情報站,其中一站在101大樓的某酒樓內。

檢調懷疑,向心夫婦涉嫌在台發展組織,調查局先以嫌疑人身分將他們帶回偵訊,並以違反國安法為由,報請台北地檢署偵辦,25日晚間9點多移送檢方複訊。

而中創則於25日發布公告說,已經收到向心和龔青的通知,稱他們在台北桃園機場離境時,收到台灣法務部調查局桃園市調查處發出通知書,要求配合調查,二人已經聘請台灣律師提供協助。

另據了解,調查局及國安局針對王立強的爆料,決定分頭進行查證,調查局除指示駐澳洲法務祕書,向澳洲相關機關索取有關資料積極蒐證調查外,國安站也已立案調查,並向台北地檢署報請檢察官指揮偵辦。

 

借重經驗 向心延攬陳永光

攤開「中創」董事會名單,向心是該公司董事長,龔青是代理董事,其餘的董事乍看之下無人跟台灣有任何淵源。但本刊調查發現,其中一位獨立非執行董事陳永光,是1988年畢業於政大新聞系的香港僑生,他的妻子陳若華小他一屆,曾任早期中天新聞頻道主播及製作人,而他同屆同學也不乏方念華、吳恩文等螢幕熟面孔。

根據中創揭露的資訊,陳永光是在2018年3月6日獲委任為獨立非執行董事,原因是該公司無法跟原獨董王新「取得聯絡」,董事會於是通過由陳永光接替擔任公司薪酬、審核委員會主席及提名委員會會員。

王立強說,他無意間進入香港上市公司「中國創新投資」就職,結果一頭栽進了情報圈。圖為中國創新外觀。(翻攝自googleMAP)

在政大新聞系友眼中,陳永光非常熱心,畢業後爬得很快,但從來沒有高姿態。他曾做到CNN集團亞太區副總裁,目前是和記黃埔集團TOM Group企業戰略顧問。向心延攬陳永光兼職獨立非執行董事,極可能是要借重他在媒體股權交易的長才。

2015年4月,中資買下宏達電董事長王雪紅在香港TVB的股權之後,陳曾以媒體策略顧問的身分在多處演講受訪,提出他的見解。針對港媒會被紅色資本「染紅」的疑慮,他表示:「香港傳媒如要進入國內市場,必須透過伙伴合作關係進入中國市場,最好做法是引入中國的合作伙伴。」他認為一家上市公司會考慮收視率、收入以至名聲,中資進入TVB「只是停留在股本層次,並非直接進入日常營運」,因此,他不相信TVB自此會變成官媒。然而事隔5年,TVB親中色彩濃厚,已被港人戲稱為CCTVB。

王立強爆料稱,2018年曾指揮網軍介入台灣的九合一選舉,並提供韓國瑜人民幣2,000萬元。

王立強叛逃澳洲尋求政治庇護,大爆中國對香港台灣和澳洲情報作戰內幕。在台灣的部分,王立強宣稱在2018年「九合一」選舉中,他的部門「直接參與了操作」。他說他們對台工作最重要的任務是「滲透到媒體、宮廟和基層組織」,目的是「顛覆蔡英文總統」。同時他也協助中共情報機構建立了網軍,並且收購或投資台灣的餐廳和IT公司。他們透過在香港的臉書帳號,以假IP地址散布反民主訊息。他也點名台灣的媒體與中創建立了祕密聯盟,以控制台灣新聞。

 

特務生涯 搞不清自己是誰

王立強接受澳洲媒體專訪,說他興起叛逃的念頭,是拿到韓國假護照的那刻。照片是他自己的,但是上頭的姓名、出生地、出生日期都是如此陌生。看著自己護照上的照片,他意識到「即將踏入沒有真實身分的十字路口」,在特務生涯中「迷失自己」。

不過,這個護照也成了他被質疑不是特務、而是騙子的最重要疑點之一:護照的偽造太過粗糙,韓文姓名和英文拼音完全不同,甚至變了性別,所以這是「假的」假護照。

在澳洲《六十分鐘》的節目裡,王立強和他的妻子一起牽著蹦蹦跳跳的小孩,走在雪梨的街頭。他說當他接到指示,要把間諜工作的重心從破壞香港民主抗爭,轉向干預2020年的台灣總統大選時,他想到自己的妻兒和未來的人生,最後毅然決定向澳洲政府揭露一切,並尋求政治庇護。

王立強說,當他接到指示,要干預2020年的台灣總統大選時,他想到自己的妻兒和未來的人生,最後決定揭露一切並尋求政治庇護。(翻攝澳洲《60分鐘》)
王立強說,當他接到指示,要干預2020年的台灣總統大選時,他想到自己的妻兒和未來的人生,最後決定揭露一切並尋求政治庇護。(翻攝澳洲《60分鐘》)

王立強到底是叛逃的中國特工,還是利用西方恐中情緒的詐騙犯?或許二者都是。騙子和間諜,其實有著共通之處。不管是為個人或為國家,他們必須扮演、假冒身分,甚至最後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誰。據稱,連王立強也可能只是他在媒體上的化名。唯一可確定的是中國透過間諜行動,正不斷意圖透過情報操控滲透,擴展它的政治影響力。

 

澳洲華裔 離奇命案疑滅口

澳洲《六十分鐘》在報導中,最後提到中國如何把政治勢力的觸角也潛入澳洲。最近的例子是墨爾本華裔汽車商人兼自由黨成員趙博(Bo「Nick」 Zhao,音譯)的離奇命案。

根據澳洲國會情報與安全委員會聯合主席哈斯提(Andrew Hastie)說法,趙博是中共想吸收的目標,原因是他在墨爾本生活高調但財務有困難。今年初,趙博向二名同事透露,中國試圖吸收他,還願意提供他100萬澳幣,條件是在該選區參選聯邦議院席次。今年3月,趙博在墨爾本一家汽車旅館內死亡,原因不明。根據澳洲媒體調查,負責吸收趙博的陳春生,是資深中國情報人員。過去曾被拍到穿著解放軍的制服,也曾以記者的身分參加過G20和APEC等高峰會。

陳春生澳洲的公司Prospect Time International Investments,是負責推動中國「一帶一路」基礎建設的公司。他同時擁有在澳洲政壇的人脈,捐款給澳洲的二大主要政黨。他與中國軍情部門的關係,讓外界懷疑陳春生的公司是以一帶一路為掩護,實際從事情報活動。

王立強聲稱參與了二○一五年「銅鑼灣書店事件」,將香港書商李波綁架至中國。圖為流亡台灣的銅鑼灣書店店長林榮基。
王立強叛逃新聞傳出的隔天,香港區議會泛民主派大勝,香港民眾歡聲雷動。(達志影像)

此外,根據香港企業登記資料,陳春生經營多家軍事、公安、與能源公司,合作夥伴包括中國的國營企業。其中一家「中國北方工業公司」(Norico)旗下的北京公安公司,專門銷售警用裝甲車與巴士。

如果中國對於滲透澳洲都能使出殺人滅口招數,那麼對付港、台手段無所不用其極,似乎也不令人意外了。

 

供出名單 待情報部門確認

對於王立強身分真假的問題,澳洲記者Alex Joske提出了他的看法。他說自己看到王立強12頁的中文自白和求助的內容後,驚訝到「下巴要掉下來」。他形容這「好到不像是真的」(It was almost too good to be true.)。一個26歲沒有政府或軍方背景的年輕人,為什麼能打入香港解放軍情報網絡核心?

26歲的王立強大學時主修油畫,沒有軍職軍階。(翻攝網路)

Joske認為,叛逃從來不是容易事。過去不乏叛逃者為了爭取庇護機會,對自己的故事加油添醋試圖誤導的例子,而王立強的案例牽涉到許多地區,更難一一驗證他的說法。

不過Joske認為,如果深入研究,王立強至少有一部分說法有相關事實佐證。例如他說向心是「國防科學技術工業委員會」(COSTIND)在九七移交之前被派往香港負責軍情網絡核心工作的人員。這個如今已撤銷的國務院部門主要任務是中國軍事科技現代化,的確是扮演蒐集外國軍事科技的重要角色。

向心的公司與中國國營的「北方工業集團」等國防公司有密切往來,而公司過去幾個主管也多出身COSTIND旗下的公司。他本身畢業於隸屬COSTIND的七所大學之一,並在香港成立了校友會;他的妻子龔青過去也在COSTIND的情報研究所工作。換句話說,解放軍不斷在香港擴展事業的同時,向心和COSTIND有私人的聯繫。

王立強的聲明中也提到了數十個在台灣和香港社會占據重要職位的人名。他們的身分未來應該可以透過澳洲、台灣、英國和美國情報部門的合作而予以確認。

上海公安稱王立強是詐騙犯,已於2018年用偽造護照逃往境外。(翻攝網路)

間諜的複雜心理,非常人所能想像;釐清間諜自白的虛實,也絕非易事。也許我們永遠無法得知完整的真相,但北京當局此刻愈是大動作試圖將王立強消音,反倒會愈令人相信他自白的真實性。

 

更新時間|2021.03.17 0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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