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透視】《尋人啟弒》帶入獨立製片經驗 片山慎三跳脫框架雕琢畫面

文|王怡文
佐藤二朗在《尋人啟弒》(左)飾演離奇失蹤的父親,與尋死的森田望智(右)因故碰頭。(光年映畫提供)

日本導演2019年以不到新台幣100萬元製作出道作《海角上的兄妹》,寫下近千萬元的票房奇蹟,贏得第2部長片《尋人啟弒》的拍攝機會。

《尋人啟弒》因獲投資,製作費是前作逾10倍,片山雖進入主流體制嘗試商業片,但跳脫新人導演的拍攝模式,利用獨立製片經驗,在有限預算下,減少人力、有效分工,將拍攝期拉長至2個月,精雕細琢每個畫面。

片山慎三編導的首部長片《海角上的兄妹》(以下簡稱《海角》)以社會邊緣人為題材,在日本推出後口碑發酵,上映戲院從6家擴大至65家,更獲日本電影影評人大獎新人導演獎肯定。

《海角上的兄妹》描繪瘸腿的哥哥(左)帶著自閉症的妹妹賣淫賺錢,製作費僅近新台幣百萬元。(光年映畫提供)

片山接受本刊視訊專訪透露,Asmik Ace電影公司製片山野晃在海外影展看完《海角》主動提出合作邀約。「當時討論覺得原創作品比較適合,我便與他分享很久之前就寫好的《尋人啟弒》故事大綱,他覺得很有趣,於是著手開發。」

片山解釋,日本新人導演第1部商業電影,預算通常會控制在新台幣750萬至1,250萬元之間,且得在2至3週內殺青。「我覺得這種模式拍不出想要的作品,因拍《海角》時人力非常精簡,我想或許可以利用當時的經驗,以較少的人力,把工作期3週拉長至2個月,用拍獨立影片的方式拍商業片。」

《尋人啟弒》主要現場團隊約15、6人,加上妝髮人員等,前後僅動用25人。片山說:「因為人少,大家必須兼顧原本職責外的業務,如燈光師可能由拍攝團隊的人員兼任。相對地,我們縮短每天的工時,在有限資源下儘量擴大活用。」

入行26年的男主角佐藤二朗讚嘆片山的大膽嘗試:「片山因為跟過奉俊昊、山下敦弘等知名導演,他希望能和他們一樣花較長的時間,1個鏡頭多拍幾次,而且至少拍5次。這種方式我在日本幾乎沒碰過,他敢提出,團隊也願意接受,都是很了不起的嘗試。」

片山慎三(左)與韓片《屍速列車》導演延尚昊在釜山影展上透過視訊對談。(光年映畫提供)

 

電影參考日本社會3起駭人凶殺案,也找凶嫌對話做為依據。

電影描繪靠打零工餬口的原田智(佐藤二朗飾)某日遇見凶殺案通緝犯後,疑為懸賞獎金失蹤。女兒原田楓(伊東蒼飾)四處尋求協助,循線找到他打工處,出現在眼前的卻是名陌生的年輕男子,且正是父親目擊的通緝犯。

故事靈感出自片山父親的真實經驗,「高中時,父親回家告訴我們他在電車上看到很有名的通緝犯,但沒人相信。幾個月後犯人被捕,逃亡路線曝光,我們發現他真的有出現在那班電車上。我就以這件事出發,寫了《尋人啟弒》。」

片山將主角設定為青春期的少女,起初以女兒視角敘事,但和團隊討論後,決定加入父親、通緝犯視角,增添故事精彩度。他解釋:「這算是商業片的考量,若單純以小女孩為主角,演員知名度可能有些不足,所以製作方希望增加父親與通緝犯的戲分。」

另外,故事還參考震驚日本社會的3起駭人凶殺案:神奈川縣座間九屍命案、京都漸凍人安樂死事件、相模原市身心障礙者福利院殺人案。恩師奉俊昊建議片山以真實事件為創作原型時,可與犯人面談,片山也實際與凶嫌對話,做為故事的參考依據。

《尋人啟弒》初稿由片山與製片山野、電影《陽光只在這裡燦爛》編劇高田亮聯手編寫;後半由劇集《AV帝王2》小寺和久接手,替故事添加更衝擊的結尾,最終由片山統整完成,並展開選角。因是商業片,片山無法像《海角》時選用無名演員,得考慮演員知名度,他說:「這在確定展開企劃前就有覺悟了。」

佐藤二朗在日劇《勇者義彥》系列中飾演佛祖,搞笑形象深植人心。(翻攝自Netflix)

父親原田智一角由曾演出日劇《我是大哥大》《勇者義彥》系列的佐藤二朗飾演,片山與佐藤20年前因日劇《愛之歌》相遇,片山為佐藤量身打造《尋人啟弒》,完成初稿後,將腳本與親筆信、《海角》DVD寄給佐藤提出邀約。

佐藤說:「我在觀眾心目中的喜劇形象很強烈,但原田智完全不是,只是平凡的中年男子,我認為很值得一試。還有劇本真的非常有趣,有趣到我可以忽略演出該角色可能伴隨的精神負擔。加上親筆信很有誠意,看完劇本幾乎立刻決定接演。」

片山慎三導演(左起)率領《尋人啟弒》演員伊東蒼、佐藤二朗、清水尋也、森田望智為電影造勢。(光年映畫提供)

 

串流平台的發達,讓作品在海外也被看見,是很棒的時代。

個性倔強的女兒原田楓為尋找父親踏上旅程,該角色由電影《幸福湯屋》的童星伊東蒼演出,佐藤對她的演技讚不絕口:「老實說我對童星的演技是持保留態度的,我自己寫劇本時,童星台詞絕對不超過5個字。但和伊東蒼對戲的第一天,我非常驚豔,原來天才童星是真實存在的!」

童星出身的伊東蒼(右)對角色理解度高且吸收力強,讓片山慎三(左)第一次見面時就相中她演出。(光年映畫提供)

年僅16歲的伊東蒼拍《尋人啟弒》時正準備升高中,卻對角色有細膩的解讀。她說:「一開始我覺得原田楓很強勢,詮釋時為展現她目中無人的模樣,想像她會習慣瞪人,也刻意把手插在口袋。但開拍後我發現她其實也有那個年齡會有的脆弱面,演出時特別注意這部分的細節。」

片山推出首部長片《海角》後,第2部電影《尋人啟弒》就獲投資躋身商業片市場,今年更受到國際串流平台Disney+青睞,攜手奧斯卡最佳國際電影《在車上》團隊,執導坎城影帝柳樂優彌主演的漫改劇《Gannibal》。

童星伊東蒼(右)演技令導演驚豔,與飾演通緝犯的清水尋也(左)對戲毫不遜色。(光年映畫提供)

對此,片山謙虛表示:「串流平台的發達,讓日本作品在海外也有機會被看見,對影視工作者來說是很棒的時代。我沒想過拿獎,也不清楚是否能站上世界舞台,不過我會全力以赴完成每個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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