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評】中國消費衰退是大麻煩

文|鏡週刊
中國內需熄火證明集體「躺平」的大趨勢,顯示中國人民對就業升遷、薪資增長的前景極為悲觀。(東方IC)

台商老張很神祕,他在華東經商30年,手中掌握獨門印刷原料代理權,凡是寶特瓶、易開罐、啤酒、汽水的工廠,都得跟他買印刷原料,才能把瓶瓶罐罐印得漂亮鮮豔,老張這個產品在全中國大概也就3到5個競爭者,1年幾百億個瓶瓶罐罐上都有他的業績,這不只讓他成為身家可觀的富豪,更重要的是,老張可以清清楚楚看到中國消費市場的起落。

2022年的上海封城,老張的生意出現了從未見過的衰退,過去二十幾年一路增長,卻在今年首次出現虧損,而且解封之後也沒有好轉的跡象。他仔細研究了訂單衰退的原因,也確認沒有新的競爭者,老張的結論很清楚、很驚悚:中國的消費市場,發生了重大衰退。

我們姑且稱之為「瓶瓶罐罐指數」,類似國務院總理李克強早年的「克強指數」,他刻意避開政府統計,改從用電量、火車貨物載運量、銀行貸款發放金額來看經濟榮枯。而台商老張獨門的瓶瓶罐罐指數二十餘年來精準無比,透露出中國消費衰弱的警訊,令人震驚。

中國官方至今仍然堅持2022年經濟增長5.5%的目標,習近平清零的態度也沒有鬆動,李克強則命令共產黨官員們拿出刺激經濟的政策。各地方政府紛紛祭出刺激房地產政策,鼓勵買車,中央政府要發行5千億元人民幣的債券投入基礎建設,還加碼討論2兆元的特別國債,中國人民銀行則連串調降利率,貨幣政策無比寬鬆,還盯著銀行要多做放款。

雖然政府刺激政策應出進出,中國的經濟突然就像過了更年期的老人那樣欲振乏力,怎麼刺激都沒有反應,特別是「瓶瓶罐罐指數」透露的內需熄火問題。即使是官方統計也難以遮掩內需消費熄火的窘況,長江證券研究所引用人民銀行今年第二季的調查報告顯示,與「居民」相關的指標,包括「對未來就業的預期指數」「未來收入的信心指數」「更多投資」「未來3個月的旅遊支出」等指標,皆創下有統計以來的最低,唯獨「更多儲蓄」創下歷史新高,看來,中國人對就業升遷、薪資增長的前景極為悲觀,正在節衣縮食、不作投資、增加儲蓄,準備過寒冬。

這再次證明中國人民集體「躺平」的大趨勢,原本天天想要賺錢、炒房、炒股、收賄、買名牌的社會,突然過了一個「拐點」,然後就成了無欲則剛的社會了。這事情很麻煩,因為中國過去10年來政府與民間的債務暴增,龐大的負債需要經濟動能來消化,大家都躺平了,誰來還債?拿甚麼來還債?

台灣上市公司5、6月的營收,也受到上海封城很大的傷害,原本大家以為是短痛,但是如果像台商老張的瓶瓶罐罐指數那樣,跌下去就彈不回來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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