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久違——咖啡店,想像與你爬一座山 李修慧

文、聲音|李修慧
(東方IC)

只是,當我回到低海拔

水泥房內、渴飲的夜

偶然想起有支瓶裝的記憶

轉開——擦出玻璃瓶裡一瓣火

我迷失在易變的人間
抵達時,微微遲了
你立在登山口
排汗的黑風衣、瑜珈褲與半長靴
轉過身來,遠遠
向我揮手——蓊鬱的入口
所有闊葉都搖曳起來
老爵士在音響裡,流蘇墜雨

點餐時杯盞碰撞,敲出
我們清脆微小的擔心
山徑荒隳多年
一踩上泥地,鼻腔裡充滿
野樹的腥

直到——
山陰的水分稀釋氣味
磨潤每一步,入肺的空氣
我們才靜下來,享受湯碗裡
這場浮萍

走過古水道,淡紅茶
潤滑齒間的空隙
你大步跨越頹斷的石板
轉身,遞出手臂
扶著我跳過,那些截斷的泥

數日前的雨在窪裡
積成一顆眼睛
因為光陰而斷裂的地方
當我們以語言、表情
停等、交接
濁的最底也是清明

你我共同抵達
一場談話,郊山的頂
雖有遠景,但不比日常開闊多少
天空仍舊濛灰

只是,當我回到低海拔
水泥房內、渴飲的夜
偶然想起有支瓶裝的記憶
轉開——擦出玻璃瓶裡一瓣火
你是,山陰的眼睛
是低地裡,最盛的花季
李修慧(李修慧提供)

作者小傳—李修慧

寫詩寫散文寫報導,在花蓮讀文學,現為關鍵評論網專欄作家、多多益善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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