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智強／嘉義縣教師職業工會副理事長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句經濟學箴言在近日熱門教育議題，得到最違和的詮釋。目前全國多數縣市首長競相喊出「營養午餐全面免費」，將其看作照顧學子的德政。然而，當掌聲褪去，我們必須誠實質問，龐大的開支究竟影響了哪些經費？代價又轉移到哪裡？
首先是「預算排擠」的危機，全教總早已警告，教育資源有限，全面免費勢必排擠教育本務。以新北市為例，推動全面免費需增編四十六億元，約占教育預算的四分之一。這筆鉅資並非憑空而降，可能挪用自校舍改建、耐震補強或教學設備等基礎投資。
上月，新竹市有家長爆料，學校家長會竟向家長要求捐款做為鐵捲門及監視器的經費所需。家長痛批市府預算充實，為何連一扇鐵捲門也要家長捐？實在諷刺，顯然地方教育預算在權衡利弊上出了問題。這正是典型「免費的最貴」，就像每次假期完，學生一邊在外掃區清掃許多菸蒂，教師還得忙於交通導護工作，而不是聘任專業義交執勤，這些環境與交通安全成本並未出現在菸捐或教育經費，代價卻被轉移到師生的人身安全與健康品質上。
國教行動聯盟指出，若缺乏好吃的品質與飲食教育配套，免費午餐僅是政治宣傳工具。在教學現場，多數學校由教師兼任「午餐祕書」，在沒有行政加給下承擔專業庶務。所幸，高雄市長陳其邁在這場「軍備競賽」中，額外拋出了教師行政工作獎金加碼1.5倍，為學校現場注入一股暖流。
然而，更嚴重的是營養師與廚工的困境。目前營養師與廚工人力不足，且兼顧多校，難以有效把關食材。當預算結構被鎖死在「供餐數量」而非「供餐品質」，人力精簡將導致整體供餐系統的崩潰。
食材品質的隱形劣質化，也令人憂心。當預算因「免費政策」而凍漲，每逢物價上漲與通膨，廠商唯一的出路就是降低成本。調查顯示，近四成學校每週提供兩次以上加工品。這些食品雖「合法」，卻遠低於營養健康標準。孩子在發育期養成重口味習慣，代謝機能提前耗損，這是政策宣稱免費的時代，避而不談的隱形成本。更遑論業界估算，校園廚餘一年丟棄的食物金額高達22億元。
少子化的今天，我們樂見惠及家長的社福政策，但反對排擠教育預算「便宜行事的免費」。應將目光從選票轉向品質，確保午餐經費專款專用，補足編制、改善待遇。嘉義縣議員黃啟豪則倡議，修訂學校組織編制增設「食育組長」一職，將教師兼任午餐祕書專職化，才更有餘裕處理龐雜的午餐庶務。
當個理性的選民與政策受眾家長，應該思索反問：「為什麼是免費？代價轉移到哪裡去了？」全國家長會聯盟直言，免費午餐政策討好選民，容易獲得選票。但更重要是長遠規畫，呼籲政府跳脫政治考量，重新檢視教育資源分配，讓有限預算花在刀口上，確保學生不只是「吃得到」，而是「吃得好、吃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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