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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任汶專欄:張亞中敢不敢糾正蔣介石的「國語」?

發佈時間2026.01.21 06:45 臺北時間

更新時間2026.01.21 17:00 臺北時間

自由自在使用語言是民主自由體制的必要條件之一,擁有各種不同語言腔調則是多元族群文化的重要表徵。在15日彈劾賴清德總統的立法院公聽會上,反方的立委王義川使用台語發言,贊同方的張亞中,怒轟並要求王義川「講國語,好不好?」主持會議的江啟臣緩頰說,「彼此尊重」,在愣住約10多秒後,王義川回說「我用什麼話說是我的權利,聽不懂去找翻譯。」

更早之前,脫口秀演員林妍霏的一段公開演出在網路上被議論,林妍霏以嘲諷語氣評論韓籍啦啦隊員李多慧的講話與形象包裝,還模仿韓籍腔調的口音,甚至說出「有人類這樣講話的嗎?」這二件在公共領域所引起的論爭,剛好是當前台灣社會很多角落的縮影。

有著400年歷史以上的台灣,原有的原住民族、平埔族之外,陸續移入來自許多不同地方的住民,曾流傳的語言種類眾多。從17世紀有文字記載開始,原住民語、荷蘭語、葡萄牙語、西班牙語、日語、馬來語、閩南語,北京話、客家語、英語等都曾在這塊土地被使用。1949年後,大量來自中國各省的移民跟隨國民黨軍隊而來,讓台灣的語言與腔調,更加多元、豐富。

走過禁止說方言的極權統治時代,基於「尊重國家多元文化之精神」,2018年朝野各黨團攜手通過《國家語言發展法》,其中,「第3條本法所稱國家語言,指臺灣各固有族群使用之自然語言及臺灣手語。」、「第4條國家語言一律平等,國民使用國家語言應不受歧視或限制。」立法意旨很清楚,只要是各固有族群使用的語言就是「國家語言」,彼此一律平等。也就是說,不管是北京話、客家話、閩南話、原住民各族語言或任何來自中國各省的語言,只要被「使用」,那就是國家語言,互相平等,並可以自由使用。

語言只是工具,只要可以溝通就好,腔調也是自然而然生成的特徵。日本有京都腔、關東腔、關西腔,美國有德州腔、加州腔、西班牙腔,新加坡還以Singlish聞名。使用任何語言與腔調,那是生而為人的自由,只要是民主自由的國家,即便官方有著共同語言,但要使用哪一種語言,以及維持哪一種腔調,那都是人民的自由選擇。

張亞中是孫文學校校長,孫文是廣東人,講普通話(接近國語)比較好懂,但有著濃厚的廣東腔,也經常用粵語演講。至於張亞中所崇敬的兩位前總統-蔣介石與蔣經國,他們的浙江口音讓人難忘。隨意在網路上就可找到昔日的影音資料,例如:1953年中華民國國慶日蔣介石以總統身分演講,當時行政院長是陳誠,台灣省政府主席是俞鴻鈞,蔣介石與陳誠是浙江人,俞鴻鈞是廣東人,他們各有腔調,但若不看字幕,勢必有不少人聽不懂他們的講話。再者,若再重聽1972年蔣介石最後一次就任總統的談話,以及1985年繼任總統蔣經國的除夕談話,當時因反對左傾,字幕還是由右往左,同樣的,他們講的應該是「國語」,但如果沒有字幕,若非同鄉,實在難以聽懂全文。

我們不清楚張亞中是否知道《國家語言發展法》?是否贊成這項立法?至少,我們可以確定的是,假設回到過去,倘若無法清楚聽懂,那張亞中應該不會嘲笑孫文的廣東腔,以及蔣介石、蔣經國的浙江腔,那張亞中敢不敢公開糾正蔣介石的浙江腔「國語」呢?答案恐怕是不敢。

除了幽默不該建立在嘲諷或貶低他人的語言之外,相對於被強迫維持單一標準的獨裁中國,台灣就是個多元族群、文化的地方。李多慧真的不需要改變腔調或口音,我們應該疼惜李多慧的腔調,就跟我們珍惜台灣的多元族群語言一樣;我們也要尊重社會各個角落或各政府機關內使用各種不同語言、腔調的自由,擁有多元、開放的語言使用環境,那才是民主台灣之所以讓人珍惜的地方。

然而,在獨裁中國,崇尚強人統治,過著只有一種價值、一種特定文化、強迫使用某一種語言的生活,人民沒有選擇政府體制的權利,更沒有批評、嘲諷統治者的自由。至於在自由台灣,不管自認是「台灣人」、「中國人」或其他任何人,那都可以選擇挺民主反獨裁,也可以選擇挺獨裁反民主;很顯然的,張亞中選擇了後者,所以才會要求別人只能講某一種語言,不尊重別人使用母語的權利,這簡直是「打著民主反民主」,要台灣走向跟極權中國一樣的道路,就算毀掉台灣的民主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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