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珈君／民進黨中國事務部副研究員
2026 年 2 月底爆發的「史詩怒吼行動」（Operation Epic Fury），至 5 月初已抵達關鍵的十字路口。面對華府動用三支航母戰鬥群的「大錘」攻勢，伊朗雖蒙受嚴重的硬體損失與領導層動盪，卻始終未現崩潰跡象。若套用戰略大師李德哈特（B. H. Liddell Hart）的「間接路線」（The Indirect Approach）視角，這場戰爭正陷入典型的戰略困局：當進攻方過度依賴絕對武力的「直接路線」，而缺乏心理失衡的鋪陳時，必然會走向戰略力竭。
間接路線的核心：心理重於物理
李德哈特的理論精髓在於：「在戰略上，最長的繞道往往是回家的最短路徑。」他強調，直接對敵人的精銳力量發動攻擊，只會強化對方的抵抗力；真正的勝利在於「使敵人在心理上與物理上失衡」。
在 2026 年的戰場上，美軍採取了典型的「直接路線」：高強度的空襲、封鎖與斬首行動。這雖然在物理層面摧毀了伊朗的主要防空與指揮系統，卻在戰略層面犯了李德哈特所警示的錯誤——過度壓縮敵人的生存空間，反而促成了敵方的「硬化」與團結。
對伊朗而言，2026年的前五個月是一場極限測試。
伊朗在此戰中展現了高度的「心理防禦」。即便高層將領遭挫，新任最高領袖穆吉塔巴·哈米尼（Mojtaba Khamenei）似迅速穩固權力，並採取「以人口為中心的基層動員」策略。這正是李德哈特所稱的「抵抗力最小的途徑」——避開與美軍航母正面對決，轉而利用荷姆茲海峽的非對稱控制權與國內民族主義情緒，構建出一道美軍難以用飛彈消滅的心理屏障。
然而，長期封鎖導致的經濟窒息與能源產量停滯，是伊朗物理上的「失衡點」。持續三個月的戰火已讓其基礎建設面臨崩潰邊緣，5月的暫時停火，伊朗與其對外說是「外交勝利」，不如說是其在物理崩潰前的喘息。
美方的再反思：手段追不上目標
李德哈特的第一條格言：「調整你的目的以適應你的手段。」華府當前的困境在於其政治目標（徹底去核化、政權更迭）遠超出現有的軍事手段（僅限於空襲與封鎖，無意大規模地面入侵）。
目前 5 月初的僵局顯示，美軍的「直接路徑」可能走向邊際效益遞減。當進攻者無法提供「替代性的威脅」或「讓敵方體面投降的出口」時，戰爭就會變成一場不可避免的長期消耗。伊朗深諳此道，利用談判桌上的提案進行「戰略迂迴」，將原本的軍武劣勢轉化為政治上的長期對峙。
這場怒吼之戰走到今日，美國並不缺乏贏得戰爭的實力，關鍵在於如何套用李德哈特的「間接路徑」理論，重新定義勝算。在贏得每一場戰鬥的基礎上，華府應追求李德哈特筆下「更好的和平」，這並非單純依靠正面的意志對沖，而是要展現繞過對方抗力中心的戰略智慧。
心理戰的價值不在於蠻力，而在於「失衡（Dislocation）」。若能從「大錘敲石」的消耗戰，轉向政治、外交與心理多方面的間接布局，美方將能更靈活地瓦解困局，降低戰爭成本，確保 2026 年的夏季成為轉動區域格局的樞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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