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運動員都是一樣,先是「人」,再是融入社會生活的「人民」或「公民」,然後才是職業運動員或職業球員。現效力於西甲皇家馬德里隊的法足巨星姆巴佩(Kylian Mbappé),他自己或許還無法理解,只不過在26日的訪談中提及自己與毛澤東合成的謎因圖,竟然立刻引爆中國舉國震怒,央視暫停西甲足球轉播,各項代言品牌迅速停止合作。27日道歉後,依然無法止血,彷彿被中國視為民族罪人,全國數億人民群起用力猛踢姆巴佩。
姆巴佩出身於巴黎郊區,是喀麥隆與阿爾及利亞的混血,依照世足賽規則,他可以代表至少3國出賽,而他選擇了從小成長的法國。2018年榮登世界盃冠軍,2022年在決賽上演帽子戲法,並拿下金靴,可惜在PK戰中,輸給阿根廷,無緣衛冕冠軍。在球場外,毫無疑問的,姆巴佩就是扎扎實實地活在傳統民主大國的法國,生活在傳承18世紀法國大革命「自由、平等、博愛」精神的普世價值之下。
「獨裁者姆巴佩」的梗來自2022年巴黎聖日耳曼隊(Paris St Germain)時期,因隊友錄製搞笑影片,戲稱他是「Mobutu」(Mobutu Sese Seko,Zaïre共和國領袖,現為剛果共和國),這是調侃他在隊上的影響力,並非表達某種政治立場。之後,網路開始流傳合成影片,甚至還有專屬歌曲「Kylian Mbappé, Kylian dictator」。姆皇或獨裁者,那是在球場上的尊稱或戲稱,就只是在描述他在球場上的絕對主宰性與最高統治力。
把姆巴佩與獨裁者合成為謎因圖,不是只有毛澤東,其他幾位被政治或歷史學界普遍視為有威權與法西斯形式的領導者也都成為球迷調侃的對象。除了前述的Mobutu之外,還包括:秦始皇、成吉思汗、北韓金正日、蔣介石等。不過,唯有中國跳腳,他們認為此舉又在「傷害中國人民感情」,因此立刻按下「制裁」的啟動按鈕。過去相關案例也實在不勝枚舉,2019年NBA火箭隊總管莫雷(Daryl Morey)發文支持香港示威者、德國球星厄齊爾(Mesut Özil)抨擊中國的新疆政策、2021年土耳其中鋒坎特(Enes Kanter)聲援西藏等。
中國的膝反應很清楚且單一,就是禁播、下架、撤廣告、停代言,一秒結束所有在中國的露出,讓該職業球隊或球星可能的億萬商機全部歸零。這是專屬中國的經驗模式,最能夠感同身受的當然就是台灣人,中國早把台灣當成鐵拳報復的示範區,林志玲、周子瑜、蔡康永等都是前例。獨裁者的特徵是:壟斷、壓制異見、依靠暴力與恐怖統治機制、個人崇拜與神化,中國這套鐵拳壓制模式獨霸全球,完全不顧他人眼光,宛如告訴世人:「你們說我是獨裁者,那我就示範給你們看」。
足球是全世界球迷最多的運動,最能跨越國界、階級與種族。足球場已是世界地球村的縮影,在綠茵草地上,不是只有球、球員與線條,而是混雜著國家認同、種族意識、商業經營、權力競逐等元素。在賽場中,姆巴佩的射門球速與跑動速度都是職業足球員的頂標,在場外,生活在自由民主社會的姆巴佩就跟其他球員一樣,活在多元平等的世界裡,擁有恣意踢球與揮灑球技的充分自由,他應該不會預料到幾個自嘲的謎因圖,竟不慎踢碎中國的玻璃心。
今日如此的中國窮得只剩下錢,消費市場成為唯一武器,他們用國家機器的獨霸力量,高壓控制著市場,讓「全世界都向我俯首稱臣」。中國在足球場上還沒有實力可以名列足球強權,就只好在球場外逞兇鬥狠,他們越是不想被稱為獨裁者,卻總是用最接近獨裁者的形式橫行全球,「我獨裁故我在」,這已經成為新時代最具中國特色的國家形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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