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浦釗／臺北市立大學全球戰略與民主韌性研究中心主任
美國戰爭部長赫格塞斯日前宣布，將孔子學院認定為威脅美國國家安全的機構，並指控相關組織更換名稱與章程，繼續在大學校園活動。用中國慣用的政治語言來說，孔子學院如今已被美方正式定性。各國從接受文化教育交流，到重新審視其政治影響、校園自主與國安風險，經歷了一段漫長過程。
文化教育背後的政治任務
孔子學院2004年開始向海外擴張，以中文教學、文化活動、教師培訓與教材支援，進入各國教育體系。有意開設中文課程、卻缺乏經費與師資的學校，因而與中國合作，讓孔子學院逐步建立遍及各洲的據點與人際網絡。
中國將文化教育交流納入外交布局，當合作進一步附帶人事控制與政治禁忌，便涉及政治影響與統戰疑慮。2018年，習近平主持的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領導小組會議，要求孔子學院「服務中國特色大國外交」。這項要求明確指出，孔子學院的中文教學與文化活動負有政治任務，隨著合作展開，這些政治要求對校園自主的影響，也成為公開調查與政策辯論的焦點。
檢視不透明的孔子學院
英美相關調查，揭開孔子學院的合作條件與管理制度。2019年，美國參議院常設調查小組公布報告，追查中國對美國教育體系的影響，指出孔子學院中方主任與教師須承諾遵守中國法律、維護國家利益，抵美後須向中國使館報到。語言教師身處美國校園，卻受到中國政治要求約束，也讓校方能否自主管理受到質疑。
美國政府問責辦公室的報告也提出國家漢語國際推廣領導小組辦公室影響招聘，以及可能造成自我審查的疑慮。英國保守黨人權委員會則警告，孔子學院運作缺乏透明度，涉及台灣、西藏與天安門等議題的出版及活動受到限制，並建議英國大學暫停合作。這些調查指出，中國的政治要求如何影響人員聘任、議題選擇與校園活動。
各國重新衡量中國資源的附帶代價
當中國的政治禁忌隨資金、教材與人員進入校園，教育合作便可能成為輸出審查的管道。學校能否自主決定教什麼、聘誰、討論哪些問題，是交流是否自由的關鍵。美國限制相關補助，促使部分大學終止合作；荷蘭萊登大學因中國策略調整不再續約；澳洲也調查合作與申報問題。各國方式不同，都在重新衡量中國資源的附帶代價。
2020年，孔子學院改由中國國際中文教育基金會以品牌授權模式運作。基金會掌管品牌標準、授權與整體規劃，中外合作機構負責日常管理，中方仍派遣教學與管理人員。形式雖變，原有資金、人事與政治要求是否延續，還要繼續追查。
中國教育統戰只會引來反感
赫格塞斯此次指控不同名稱的組織延續原有任務，表示美方查察已不限於使用孔子學院名稱的機構。未來防堵的重點，將是實際出資者、合作契約、人員關係與活動內容。中國若延續原有政治控制，更換名稱與章程也難以解除疑慮。
孔子學院的政治任務經多年揭露，各國從接受合作轉向調查與防堵，如今美方更公開將其定性為國安威脅。文化教育曾為中國打開校園大門，政治任務曝光後，相關網絡也面臨調查與撤除。中國繼續以教育交流推進統戰，只會引來各國警覺與反感，正常的文化合作也將更難取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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