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文煥,苗栗縣客家人,國中特教教師,現下戴苗栗(四縣腔)
今年暑假,屋下該台陪𠊎兜十二年个休旅車,又到了愛保養个時節。該係𠊎齧等牙根,掄(lemˇ)淨全部貯金,正買得著个愛車。該央時四隻細人仔還當細,需要一台做得載歸家人个車仔。𠊎目珠毋好,全靠吾餔娘駛車仔,這台車仔就像餔娘个手,乜像吾歸家人个腳。佢載等細人仔个笑、暗晡頭个𤸁,陪𠊎兜行過當多生活个路,係這屋下裡肚盡做得偎靠个伴。
歲月無等人,車仔同人共樣,會老、會病,開始需要分人照顧。這擺定期保養个時節,師傅提醒吾餔娘:「水楻可能有爛空,盡好換忒去,係無!引擎可能會縮缸。」這擺个保養費用有較多,𠊎提議:「公家開好無?」餔娘簡單應一聲:「嗯!𠊎再想看那。」𠊎乜無多想,恅著佢應當會處理好。吂知昨晡臨暗仔,佢轉到屋下該央時,當緊張講:「車仔緊駛緊熄火,仰結煞?」
車仔拉轉原廠,師傅打電話分𠊎:「上擺保養,水楻有問題仰無換忒?這下水楻底爛大空,水啵啵滾流淨淨,汽缸可能燒忒了,係講愛拆引擎大整,所費會十分高。還過,就算換了水楻,乜無保證救得轉。」佢頓恬一下,又補了一句:「考慮看那,換台新車仔顛倒較算得和。」該央時,𠊎心肝頭一陣感觸,心想:「實在還孤盲!細孔毋補,補大孔。」
忽然間𠊎想著,有兜細妹仔人認為車仔單淨係工具定定,車仔會停動就好,當少去注意別个;單淨在出大狀況時,正會想著愛去整。毋過男仔人呢?𫣆俚總係摎車仔看做伴,會去聽引擎細細个怪聲,痛惜該一息仔毋順个震動。該毋單淨係車仔,該係一種情感,更加係一種責任。想著這,𠊎無奈苦笑——在婚姻裡背,「老公」還像該台「老車」!
「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正結婚時,老公就像一台新車仔。又靚又耐、分人期待。餔娘細義看顧,驚怕有一滴仔刮痕。毋過年長月久,車仔舊了,感情淡了,老公漸漸仔變做屋下「生成」个存在——在上路時出發,在停下時等待;在需要時偎靠,無需要了就攉在角頭壅塵打灰。
其實,老公需要个,毋係出問題以後个修整,係平常一點一滴个保養。愛,需要運轉。若係長期停等毋駛,再好个引擎也會生鹵、會熄火。係講總係等到「有狀況」正去整,就會像師傅講个:「就算換了水楻,乜無保證救得轉。」到時,換一台新車仔个念頭就會浮現,恁樣个結局,敢有麼人想看著?
老古人言:「夫妻相依莫嫌舊,公婆相惜正長久。」婚姻个經營乜摎照顧車仔共樣,逐日愛添一息仔油水,逐日愛加一息仔燒暖。車仔壞忒做得換新,婚姻壞忒敢做得換新?人生最好个伴,係𫣆願意共下修整,共下行到透尾。老車係講還做得發,佢係一段深深个念想;老公係講還在該等,該係一份醹醹个愛情。
華語
今年暑假,家裡那台陪我們十二年的休旅車,又到了該保養的時候。那是我咬著牙根,花光了全部積蓄,才買到的愛車。那時候四個小孩還很小,需要一台能夠載全家人的車子。我視力不好,完全靠我太太開車,這台車子就像太太的手,也像我們全家人的腳。它載著孩子們的笑聲、深夜的疲憊,陪我們走過很多生活的路,是這個家裡最值得依靠的伴。
歲月不饒人,車子跟人一樣,會老、會生病,開始需要別人照顧。這次定期保養的時候,師傅提醒我太太:「水箱可能有漏洞了,最好換掉,如果不換!引擎可能會縮缸。」這次的保養費用比較高,我提議:「我們AA制(公家開)好嗎?」太太簡單應了一聲:「嗯!我再想想看。」我也沒有多想,以為她應當會處理好。誰知道昨天傍晚,她回到家的時候,很緊張地說:「車子邊開邊熄火,怎麼辦?」
車子拖回原廠,師傅打電話給我:「上次保養,水箱有問題怎麼沒換掉?現在水箱底破了大洞,水啵啵滾流光了,汽缸可能燒壞了,如果說要拆引擎大修,花費會非常高。而且,就算換了水箱,也沒有保證能救得回來。」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考慮看看吧,換一台新車反而比較划算。」那時候,我心頭一陣感觸,心想:「實在是很糟糕!小洞不補,補大洞。」
霎時我想到,有些女人認為車子只是工具而已,車子能開動就好,很少去注意其他的;單單在出了大狀況時,才會想到要去修理。但是男人呢?我們總是把車子視為伴侶,會去聽引擎細微的怪聲,心疼那一絲不順的震動。那不單單是車子,那是一種情感,更是一種責任。想到這裡,我無奈苦笑——在婚姻裡,「老公」多像那台「老車」啊!
「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剛結婚時,老公就像一台新車。又漂亮又耐看、令人期待。太太細心看顧,深怕有一點刮痕。不過年長月久,車子舊了,感情淡了,老公漸漸地變成家裡「理所當然」的存在——在要上路時出發,在停下來時等待;在需要時依靠,不需要了就扔在角落蒙塵。
其實,老公需要的,不是出了問題之後的修整,是平常一點一滴的保養。愛,需要運轉。如果長期停著不開,再好的引擎也會生鏽、會熄火。如果總是等到「有狀況」才去修理,就會像師傅說的:「就算換了水箱,也沒有保證能救得回來。」到時候,換一台新車的念頭就會浮現,這樣的結局,有誰想看見呢?
老古人說:「夫妻相依莫嫌舊,公婆相惜才長久。」婚姻的經營也跟照顧車子一樣,每天要加一點油水,每天要加一點溫暖。車子壞了可以換新,婚姻壞了能換新嗎?人生最好的伴侶,是我們願意共同修補,一起走到最後。老車如果還能發動,它是一段深深的思念;老公如果還在那等待,那是一份濃濃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