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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作家村上龍逝世,享壽74歲

發佈時間2026.11.02 16:10 臺北時間

更新時間2026.11.02 18:30 臺北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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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洪瑋其 /圖・翻攝自共同社、誠品線上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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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當代文學作家村上龍於10月17日於自家過世,享壽74歲。日本出版社幻冬舍於23日發布消息,追悼這位始終向年輕世代推出衝擊性作品的「時代領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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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龍1952年出生於日本長崎縣佐世保市,武藏野美術大學肄業,1976年以出道作《接近無限透明的藍》奪下群像新人文學賞、芥川賞,一舉聞名。代表作如《寄物櫃裡的嬰孩》、《69》、《希望之國》、《來自半島》,及散文《男人都是消耗品》系列等等作品,曾獲野間文藝賞、讀賣文學賞、谷崎潤一郎賞等獎項,也跨足電影、音樂、電視領域,並擔任十餘年的芥川賞評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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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龍由描寫縱情於性愛、毒品、暴力的頹喪次文化青年,到揭露日本社會經濟停滯與集體不安,再進一步轉向研究經濟和教育,他始終保持質疑既有秩序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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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村上龍與社會學家古市憲壽的對談中,他提到對於「反抗」的想法。他認為,經過80年代的日本經濟成熟期、泡沫經濟的崩壞,國家就像是一個過去努力賺錢但病倒的父親,苟延殘喘,「反抗這樣的父親又有什麼意義呢?」若是反抗國家體制成為無用,追求「國家繁盛」的榮景幻滅,既定標準已不能滿足多樣的人的時候,「個人」又該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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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停止思考的村上龍,從他多樣的作品中給出可能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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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龍強調,首先必須正確的揭露現實。他在小說《共生蟲》提及:「現代的日本社會之所以看起來並不需要希望,理由其實只有一點,就是整個社會並沒有正確掌握現實。」若未能正確認知國家經濟衰頹、舊有價值觀不足以支撐多元的個體、僵化的教育制度忽視孩子的真實需求等等現實狀況,就無法思考未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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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強調個人選擇和脫離國家體制的思考的重要性。在與古市憲壽的對談中,村上龍如此說明:「若不提升自我實現的比例,社會的衰退將不會停止」,不仰賴政府體制的,小規模、屬於地方的獨立經濟圈,是有發展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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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龍的文學作品是揭露現實的一種手段,另一方面,他投入經濟、教育的研究,也是一種揭露現實、提供選擇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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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龍在1999年創辦電子雜誌《JMM》(Japan Mail Media),向政治、經濟專家學者提問;2006至2026年,他與小池榮子搭檔主持東京電視台《寒武紀宮殿》節目,訪問日本成功企業的經營與組織。他自言,介紹在泡沫經濟破滅後仍舊存活的企業,就跟小說要傳遞少數族群的心聲的本質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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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村上龍出版《工作大未來──從13歲開始迎向世界》,向孩子們介紹不同的「興趣」可能對應到什麼樣的職業。他強調,盲從上司命令、壓抑自我、服從群體是沒有意義的,因為「沒有人會代替你活」。這無疑也是反抗體制、追求個人希望的一條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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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87年出版的小說《69》後記裡,村上龍曾提到要報復那些傷害過自己的體制和投身其中的人們,唯一的方式就是「活得比他們快樂」:「這場要那些無聊傢伙聽到我的笑聲的戰鬥,或許會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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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近30年後,2015年村上龍在與古市憲壽的對談中再提起時,他仍舊認為「不快樂的活著是一種罪」,但也體認到要快樂活著,必須擁有穩定的經濟基礎。他也曾說:「這也是為什麼我要在小說裡寫出這麼多經濟問題。」擁有生存所需的技能和金錢,是他累積反抗能量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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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龍自言不喜歡寫小說、不喜歡工作,卻將寫小說這件事當成最適合他的工作,並為此感到充實與滿足。「雖然在《寒武紀宮殿》得到非常多,但還是會有主持節目不是我的本業的感覺。而寫小說這件事很辛苦,但是當有了下一部小說的靈感的時候,就會覺得『我又能活下來了』,寫小說就是我的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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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龍不喜歡上鏡頭,卻持續主持電視節目長達20年,並以夥伴眼中絕不模稜兩可的堅持,創造與眾不同的財經節目風格;他的小說頹喪、狂暴,但身邊的人描繪的他,總是帶著好奇心去蒐集資料,理解他人的處境;再怎麼不喜歡工作,與他共事的人仍記得他總是準時交稿、從未缺席節目,並以敏銳的目光不斷向世界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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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多個領域、擁有多種矛盾面向的村上龍,每一種反叛都像是在「沒有希望之國」中,為個體尋找快樂存活的希望。這場至死方休的快樂戰鬥,村上龍堅持到了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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