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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生有你/陪他們過好晚年 卻送不了終…

發佈時間2026.03.30 14:34 臺北時間

更新時間2026.03.30 16:30 臺北時間

當一個人失去意識、無法表達,且膝下無子女或親屬失聯時,他們的人生下半場該由誰來接住?在這道社會安全網裂縫中,有一群人暖心當起「社會家人」,陪伴這些阿公、阿嬤好好走完人生最後一段路。但讓人遺憾和鼻酸的是,明明陪伴他們多時,但在長輩過世那刻,法律的界線卻在那一秒生冷地劃開,讓這群「無血緣家屬」瞬間成了陌生了,無法替長輩們好好送終。

記者張雅筑/台中報導【12:20上線丨14:34更新 新增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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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工學玫感性地說,當有長輩離開時,雖然難免不捨和難過,但她漸漸地能轉念,「我覺得,會不會是他們真的知道我可以盡我所能,好好的把他們送走,所以他們就是可以安心地在這個時間點離開。那個時候會覺得說雖然很辛苦,但是我覺得一方面是還是要有人做,另一方面是,我覺得我們在做的事情是很有意義的。」(圖/記者張雅筑攝)

在台灣邁入超高齡社會的當下,「孤獨老去」已不再是遙遠的恐懼,而是許多人正在面對的現實。當一個人失去意識、無法表達,且膝下無子女或親屬失聯時,他們的人生下半場該由誰來接住?在這道社會安全網裂縫中,有一群人暖心當起「社會家人」,陪伴這些阿公、阿嬤好好走完人生最後一段路。但讓人遺憾和鼻酸的是,明明陪伴他們多時,但在長輩過世那刻,法律的界線卻在那一秒生冷地劃開,讓這群「無血緣家屬」瞬間成了陌生人,無法替長輩們好好送終。

弘道老人福利基金會承擔起社會責任,推行「成年監護」服務逾20年,讓這些被社會遺忘的角落,能有一雙溫暖的手緊緊牽著。在法律的框架下,監護社工是受監護人的法定代理人執行者;但在現實的陪伴裡,他們是那通24小時隨時待命的緊急聯絡電話,更是長輩生命末期唯一的依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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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任監護社工兩年的范佳瑜,是失能長輩眼中「無血緣的家人」。面對無依老人,她不僅打理生活與財產,更在無數個深夜趕赴急診室簽署醫療同意書。即便法律監護關係在長輩斷氣那一刻即終止,導致送終之路障礙重重,但她仍堅持盡可能地陪走最後一哩路,讓一切得以圓滿。(圖/記者張雅筑攝)

擔任監護社工兩年的范佳瑜,對於這份工作的沉重與深刻,往往體現在深夜的急診室。曾有過大半夜接到機構電話,她獨自從北屯騎車奔向沙鹿,在診間守候到凌晨四點,直到確認長輩生命徵象穩定並安排好看護,才在晨光中疲憊返家。與一般社工不同,監護社工必須全方位地接手一個人的生活,從醫療決策到財務管理,甚至連長輩家中的神明如何「送神」、遺留的不動產如何處置,都要邊走邊學。兩名成年監護社工李學玫和范佳瑜,她們坦言,進案後才發現這個族群比想像中龐大,且每個個案背後都是一段破碎或孤寂的生命史。

然而,現行法規的冰冷,常讓這群「社會家人」在最後關頭感到揪心和無奈。在這領域服務近6年的社工李學玫提到,監護關係在受監護人死亡的那一刻即宣告終止,這意味著陪伴長輩多年的社工,在法律上瞬間失去身分,這讓許多無親無故的長輩因此成為「有名無主」的大體,必須在殯儀館冰存公告至少2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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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工李學玫哽咽地說:「我們陪伴他這麼長的時間,做的事情比血親還多,但他走的那一刻,我們卻沒權利幫他辦理入殮,甚至眼睜睜看著他可能變成『有名無主』的大體,被冰存、等待漫長的行政公告。」為了不讓長輩孤單地走,李學玫與夥伴們總是在長輩臨終前展開一場場與時間賽跑的「闖關」,就為了讓長輩得以好好走最後一程,有尊嚴地畫下人生句點。(圖/弘道基金會授權提供)

李學玫哽咽地說:「我們陪伴他這麼長的時間,做的事情比血親還多,但他走的那一刻,我們卻沒權利幫他辦理入殮,甚至眼睜睜看著他可能變成『有名無主』的大體,被冰存、等待漫長的行政公告。」為了不讓長輩孤單地走,李學玫與夥伴們總是在長輩臨終前展開一場場與時間賽跑的「闖關」,像是得卑微地聯繫那些失聯已久、甚至關係惡劣的血親,只為求一張委託書,讓社工能合法地送長輩最後一程。

李學玫回憶起一個令她至今難忘的家庭,她說,那對子女皆為心智障礙者,當母親在加護病房垂死掙扎時,自己拿著放棄急救同意書,耐心地向女兒解釋:「如果不簽,媽媽會面臨壓胸、電擊和插管;如果簽了,我們讓媽媽平靜地走。」女兒聽完後點了點頭,但哭得很傷心,最後邊哭邊簽名。在拿到同意書後,李學玫說,自己走出那家門後,內心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潰堤,獨自坐在機車上大哭一場,才將那份沉重的資料送回醫院。

而在那場喪禮上,患有智力障礙的兒子無法理解母親為何縮小成一盒如奶粉般的粉末,看著兒子在樹葬途中驚慌地想要放手,李學玫自然地接過了骨灰罈,陪著他一起將母親緩緩倒入大地。李學玫表示,那一刻,她知道自己不只是社工,她就是那個家庭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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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工李學玫暖心陪著智能不足的「大孩子」送母親最後一程,深怕阿嬤的兒子一個不小心就把骨灰打翻,學玫還貼心地扶著。其實這一刻對學玫來說,自己不再只是成人監護社工、成人監護的執行者,而是這家庭的一份子,阿嬤無血緣的孫女。(資料照/弘道基金會授權提供)

這份「超越血緣」的連結,也體現在社工范佳瑜與另一位重聽的阿伯之間。范佳瑜回憶,阿伯生前常誤把弘道(Hóngdào)聽成台語的「捧斗(Pǎng-táu)」,總是笑著問她:「我還沒死,妳就急著幫我捧斗嗎?」沒想到一語成讖,當阿伯在安養機構病逝後,因為沒有親屬,所以范佳瑜在告別式上代為捧起骨灰罈,並在心裡默默對阿伯說:「阿伯,我真的來幫您捧斗了,要走好喔!」那一刻,法律的監護權雖已終止,但這份跨越生死的守護,給了長輩生而為人最後的尊嚴。

這群成年監護社工深知,他們是長輩與世界最後的連鎖。雖然法律在生命終止時劃下了冷酷的句點,但他們用生命影響生命,讓這些孤獨老去的靈魂,在終點前不再只有冰冷的行政法規,而是一份如家人般溫熱的告別。這份承諾跨越了血親與契約,讓社會安全網下的每一段人生,都能在愛與尊嚴中,緩緩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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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工李學玫替個案辦理後事,協助完成樹葬儀式的過程。(資料照/弘道基金會授權提供)

❤特別感謝以下專業單位協助完成製作&採訪「成年監護制度」專題報導:台中地方法院、台中地院家事庭顏淑惠庭長、弘道基金會台中服務處、弘道台中服務處陳國慶處長、資深專員林玠汶以及李學玫社工、范家瑜社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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