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李鴻典／台北報導
海馬士多管火箭系統首期款30日到期，軍購條例幾乎全案保留送協商，讓國防部戰略規劃司司長黃文啟中將審查時更一度哽咽，藍委馬文君卻批「別演了」。學者李忠憲今（29）天對此表示，真正讓人不安的，不是他的眼淚，而是那滴眼淚背後所代表的東西。如果連一個將軍，為了國防的事情，在議場裡流淚，都可以被解讀成表演，那麼我們這個社會，究竟還剩下多少「不能被懷疑」的東西？
李忠憲撰文寫下，「『那一刻，他其實不是在哭。而是某種更深的東西，在撐到極限之後，終於露出了裂縫』。我常常坐在會議桌的一端，對面就是黃文啟，三年了」。
李忠憲透露，在國家中山科學研究院的董事會裡，這樣的距離不算遠，一張長桌的對面。但有時候，自己會覺得，那距離其實很長，長到橫跨了一整個時代：從他年輕穿上軍服的那一天，到今天在立法院低頭摀臉的那一刻，他們這一代軍人，其實很單純。
不是因為不懂政治，而是因為，他們心裡有一條線，清楚到不能再清楚，保衛台灣這塊土地。沒有那麼多修辭，也沒有太多灰色地帶。從軍校開始、到部隊、到一級將領，他們所相信的，是一種幾乎可以稱為「原始」的價值：國家需要什麼，他就去做什麼。
這種單純，在現在這個社會，有時反而顯得笨拙，那天在立法院，他失控了。李忠憲認為，不是因為情緒管理不好，而是因為事情已經走到一個他無法理解的邏輯邊界。他很清楚一件事，發價書一旦過期，整個案子就要重來。
不是重來那麼簡單，而是戰力會出現空窗。他講這些的時候，不是用政治語言，而是用作戰的語言。時間、批次、交期、窗口。這些詞，在他的世界裡，是生死的問題，但在立法院裡，卻變成可以討論、可以拖延、甚至可以被質疑真假的「議題」。
於是，他開始急，那種急，不是為了升官，也不是為了政績，而是一種很奇怪的焦慮，明明事情已經很清楚，為什麼還需要說服？
李忠憲提到，自己在會議上和黃文啟相處的經驗，觀察黃文啟不是一個容易外露情緒的人。多數黃文啟的表情收斂，講話精準、節制，甚至帶點軍人特有的克制。
「那天的畫面，才會讓我覺得衝擊。他摀住臉的那一刻，其實不是在表演。而是他發現，自己熟悉的那套邏輯，在這個空間裡失效了」。
有國民黨的立委說那是「鱷魚的眼淚」。這句話，其實很殘忍。因為它預設了一件事：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人會為了「責任」而哭。李忠憲說，但如果你真的跟這些將軍相處過，你會知道，那不是真的。他們或許會在很多事情上妥協，但有一件事，很少退讓，就是當他們認為「這會影響國家安全」的時候。
看到畫面那一刻，他想到一個古老、甚至有點過時的詞：信念。在一個強調策略、操作、輿論、立場的時代，信念看起來很不合時宜，甚至有點可笑。但也正因為如此，當它真的出現時，才會讓人不知所措。包括在場的立委、媒體，甚至是整個社會。
「真正讓人不安的，不是他的眼淚，而是那滴眼淚背後所代表的東西」。李忠憲指出，如果連一個將軍，為了國防的事情，在議場裡流淚，都可以被解讀成表演，那麼我們這個社會，究竟還剩下多少「不能被懷疑」的東西？
「我坐在會議桌對面，看著他，那距離，還是一樣。但我突然覺得，我看到的，不只是黃文啟這個人，而是一整個世代的縮影，一群從年輕時就相信某種價值，並且用一輩子去實踐的人」。李忠憲說，他們或許不擅長辯論，不擅長包裝，也不懂如何在輿論中「表現得剛剛好」。
但他們有一個很簡單的底線：這塊土地，不能出問題。「他只是，在一個已經不太理解他的世界裡，試圖守住自己最後還相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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