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準會(Fed)官員在6月會議上大致有志一同,若今年通膨受中東戰事、關稅或 AI 投資熱潮帶動的強勁需求影響,持續居高不下,就有必要升息。不過週三公布的會議紀錄也顯示,多數官員認為,若通膨壓力能相對快速消退,Fed 可以維持利率不變,甚至最終轉為降息。
這份紀錄是主席華許上任後頭一份政策會議紀錄,凸顯經濟前景出現明顯轉折。今年初,官員關注的還是「什麼條件才夠格降息」,如今焦點已轉向「是否需要升息」。
Fed 官員在6月16至17日的會議上,一致決議把基準利率維持在 3.5% 至 3.75% 區間,這個水準自去年 12 月以來就沒有變動,會後聲明也刪除了任何暗示未來政策走向的措詞。
華許並未在會後提交利率預測,但他一再重申會捍衛物價穩定,語氣中看不出打算耐心等待,這也強化外界對這屆 Fed 委員會傾向緊縮的觀感。
延後三週才公布的這份會議紀錄顯示,官員對通膨前景的疑慮明顯升高,更多人點名 AI 相關建設帶動的企業投資強勁,已成為可能延續物價壓力的新力量。會議紀錄寫道:「幾位與會者指出,物價壓力已變得更廣泛,大量商品和服務都出現明顯漲幅。」
幾位官員坦言,一年前 Fed 還能把關稅推動的漲價視為一次性因素,靜待其自然消退、無需政策回應,因為當時勞動市場偏弱,足以支撐這種耐心。如今就業狀況較為穩定,能源和 AI 又同時帶來新一波成本壓力,若此刻仍按兵不動,恐讓高於目標的通膨變得根深柢固,風險相對更高。決策官員對勞動市場的顧慮則略有減輕,紀錄提到:「與會者普遍評估,會議間隔期間收到的資訊顯示,物價穩定面臨的上行風險仍偏高,而達成最大就業所面臨的下行風險已有所減緩。」
會議之前,市場的主要疑慮之一是中東衝突推升能源成本,恐擴散成更頑固的通膨;但就在會議前夕,荷莫茲海峽航運暫定重啟協議出爐,油價應聲重挫,相關疑慮隨之緩解。紐約 Fed 總裁威廉斯周二也順勢喊話,稱政策定位良好,預期 Fed 偏好的通膨指標(目前逼近 4%)會隨能源價格走跌,在「接下來幾個月逐月下降」。只是周三伊朗攻擊商船、美國隨即發動新一輪打擊後,油價走低的前提再度被打上問號,川普更拋出接管伊朗石油出口樞紐、重新實施海上封鎖的可能性,讓情勢再添變數。
被市場封為「聯準會傳聲筒」的《華爾街日報》首席經濟記者 Nick Timiraos 在推文中觀察,這份6月會議紀錄的有趣之處,在於把委員會的分歧定調成「對前景看法不同」,而非「對政策手法有歧見」。他點出紀錄裡刻意營造的對稱性:「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如果通膨壓力沒有消退,就需要升息;但「幾乎所有人」也認為,如果通膨「很快」重回 2% 目標,就可以按兵不動、甚至降息。Timiraos 直言,「soon」這個字恐怕在其中扮演相當吃重的角色,才能撐起這種表面上的對稱說法。他還聯想到理事庫克 5 月演說中類似的表態:「如果預期中的通膨降溫沒有如期出現,我準備好升息」,以及「關稅對通膨的影響應該很快就會消退」,顯示「soon」一詞早已是 Fed 官員話術中反覆出現的關鍵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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