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經濟困難,也一直找不到工作,現在終於找到工作了,很開心,希望不要再被離職了」,說話吃力又害羞的諠諠今年21歲,患有智能障礙的她原本和母親相依為命,結果母親入獄後讓她生活陷入困境。透過轉介她來到清潔公司上班,即使不善表達也能感受出她的感激和期待,「想靠自己努力買車,帶媽媽出去玩。」而這間清潔公司很特別,老闆張茗富被稱為「台灣最佛老闆」,所有員工都是求職不易的高齡者、身心障礙者、街友、更生人和弱勢家庭,這12年來,他已經幫助超過1萬人成功回歸社會。
專門雇用求職不易的弱勢族群,與其說張茗富是開公司,他更像是在經營慈善事業,過程中遇到的問題和挑戰也非常多,旁人甚至笑說他這裡是「垃圾場」,但他堅信,每個人都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棄高薪開清潔公司 替自閉兒未來鋪路
「做父母的做任何決定,起心動念都是為了孩子」,會在12年前放棄原有的高薪工作,中年轉行創業,背後原因是父母對孩子滿滿的愛和不捨。
其實54歲的張茗富曾是年薪百萬的生技公司業務經理,但他的小兒子在9歲時因病去世,大兒子更罹患重度自閉症,因此對弱勢族群有更多同理和惻隱之心,「我知道這些家庭的辛苦,也很明白家長擔心無法照顧身障者一輩子的憂慮」,一開始他創立「台中行善團」公益組織,自己也捐了好幾百萬,但很快地,他發現這樣做是不夠的。
「很多困難光是給錢是無法解決的,給魚不如教他們釣魚,也要給他們魚竿,所以我們就在想,有什麼工作可以讓他們養活自己」,就因為這個想法,讓張茗富放下原有的穩定高薪工作,中年轉行創業,「一開始放棄這麼好的工作,投入到清潔公司,從有到無的時候,真的就像賭注一樣,但我們眼光放遠一點,為了兒子,我就算給他金山銀山都沒有用,我們必須讓他有一技之長。」
現在大兒子不只能穩定工作,對打掃環境很有一套,他還把曾經特教班的同學和學弟們引薦過來,「就連他們學校的老師也有來找我們,希望學生來我們這裡實習。」
公司被笑「垃圾場」 他努力為員工撕下標籤
公司員工多是社會局、基金會或相關單位轉介過來的身障者、更生人和弱勢族群,幾年前張茗富也會親自到地下道幫助街友,邀請他們來工作改變人生,「那時很多人都跟我說,你不要用這些人啦,很危險或很髒」,張茗富坦承,一開始真的遇到很多困難和挑戰,「十個人裡面八個有問題,像是好吃懶做的,喝酒鬧事的,曾經還有人吵著要跳樓,我也是很無奈,跟他說旁邊就是消防局,別鬧了!」
要讓人生曾經失序的人回歸社會,談何容易,也絕對不是每個輔導個案都能成功,「什麼樣的人都有,但是我們夫妻倆十幾年來遇到的多了,更知道該怎麼和這些人打交道,最主要就是要有耐心和細心聽他們說話。」
助人之路宛如修行,說從沒想過放棄是騙人的,「因為碰到的挫折真的太多了,但我老婆有跟我講一句話,想一想我們還是有成功的個案,如果我們放棄了,他怎麼辦?所以我們就一步一腳印,就算十個人裡面我只成功救了一個,我也很開心!」
張茗富深知,要讓員工穩定工作,得要先有穩定生活。於是他自掏腰包租下公寓當員工宿舍,員工入住一天一百元,等於一個月租金只要3千元,還包含水電,但宿舍有嚴格的生活管理,比如不能喝酒、晚上12點前不得外出、內務整潔和分配打掃區域。遇到不懂理財的員工他也會協助建立理財觀念,「當制度完善了,他們的生活才有機會回到正軌。」
61歲的張大哥原本也是街友,因為中風多年,根本找不到工作,但半年多前來到張茗富的清潔公司工作,也住在員工宿舍,「我現在真的很滿足、很高興,不用擔心沒有錢吃三餐了」,張大哥說,現在終於有機會賺錢養活自己,整個人也多了自信。
很多社區都知道張茗富的清潔公司是社會企業,也願意接受他的員工在社區工作,但難免遇到有住戶酸言酸語,「有人說會降低他們社區的素質,還會影響房價…,我說這也太扯了吧,絕對不會影響,而且他們工作會比其他人還更認真!」
雖然有人反對,但張茗富說其實大部分的人都很支持,也很願意給他的員工工作機會,「他們說這是他們社區的福氣,我也很感謝,希望我的員工都有機會能表現給大家看。」
「人生擺渡站」 12年助萬人成功回歸社會
張茗富的清潔公司目前經營第12年,已經幫助超過1萬人成功回歸社會。他的成功模式吸引不少外縣市的社會局前來觀摩,甚至連日本、香港、新加坡、馬來西亞…等等,都有人寫信來邀約。
讓張茗富最感動的,是還有員工開枝散葉,到其他縣市開加盟店,「我們的加盟現在全省有14家,但是我們沒有收他們任何加盟費用」,畢竟對張茗富來說,開分店的用意,是想把幫助弱勢的理念散播到各地去,「所以想加盟我們的人,我只有一個條件,就是理念要和我們相同,要幫助更多人,因為政府的資源有限,民間的力量最大,政府做不到的,我們來協助完成!」
做到全台開分店,看起來好像很風光,「有人說我們是不是賺很多?其實沒有,因為清潔這個行業靠的是人力,人力能賺的有限,而且我開清潔公司也不是為了賺錢,如果我想賺錢我做我原本的工作就好了,我為的是做善事。」
現在張茗富夫妻倆省吃儉用,日子只求過得去,「我們倆有說好,有量才是有福,這是我們的座右銘。」
為了自己兒子和弱勢族群,張茗富早已把名利擺到最後,因為對他來說,真正的成功不是賺到多少,而是有沒有能力多救一個生命,「我把這間公司當作擺渡站,我就是一個船夫,有需要的人上了我的船,我就是個擺渡人,會負責把他送到適合他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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