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戰爭揭示一項幾乎沒有人預料到的重要教訓。中國長期容易受到石油供應衝擊,然而透過大量囤積石油、擴充煉油產能,以及投資煤炭與其他替代能源,成功把這項弱點轉化為意想不到的地緣政治力量。《紐約時報》9月17日報導,部分前美國官員認為,隨著中國對石油供應中斷的承受能力提升,外國透過限制石油供應牽制北京的效果可能降低,也可能影響北京評估侵台或封鎖台灣等行動時的考量。
《紐約時報》指出,美伊戰爭帶來的一項重要教訓,是中國身為全球最大石油進口國,對油價及其他國家航空燃油、汽油和柴油供應的影響力,遠比外界過去認知更大。
報導提到,中國過去高度依賴海外石油供應,因此容易受到供應衝擊影響,但中國多年來大量建立石油庫存,同時增加額外的煉油產能,並持續投資煤炭及其他替代能源,使國內經濟可以依靠更多元的能源來源運轉。在美伊戰爭初期,中國也展現這項能力,大幅限制航空燃油、汽油及柴油出口至鄰近國家。這項變化對全球能源產業具有重要意義,因為過去能源市場上的主導力量,通常是沙烏地阿拉伯、美國等石油生產國,而非中國這類石油進口國。
《紐約時報》指出,中國如今在整體能源版圖上的位置愈來愈特殊。部分前美國官員認為,如果外國勢力限制中國取得石油的威脅不再具有過去同等程度的嚇阻效果,可能影響北京評估包括侵台或封鎖台灣等強硬行動時的考量。不過,這是受訪前美國官員對中國戰略決策可能產生變化的分析,並非中國官方宣布的政策。
曾在拜登政府處理中國事務、任職白宮及美國國務院的葛維茲(Julian Gewirtz)指出,如果中國開始認為自己在能源領域的脆弱程度,比自身及許多人過去評估的都低,這將是一項深刻且重要的轉變,也會成為中國制定全球戰略時的重要考量之一。
中國龐大的石油儲備與煉油能力,再加上能夠使用多種能源維持經濟運作,讓中國在美伊戰爭前6個月大幅減少石油採購。海關數據顯示,採購量較前一年同期下降23%。相比之下,其他高度依賴中東原油的國家並沒有相同選擇,在供應受限後,只能減少能源使用量,或付出更高價格取得能源。
中國能如此大幅減少石油進口,也讓許多石油產業人士感到意外。伊朗嚴格限制船隻通過荷莫茲海峽後,國際原油價格的漲幅並沒有達到不少能源業者及分析師原先預期的程度,中國減少採購正是其中一項重要原因。
高盛石油研究主管Daan Struyven指出,截至8月底,若中國仍按照戰前水準持續購買原油,國際原油價格可能比實際價格每桶高出約10美元。換言之,中國龐大的進口規模,不只在增加採購時可能推升價格,減少採購同樣足以對全球油市形成明顯影響。
《紐約時報》指出,中國與傳統產油國對市場的影響方式並不相同,中國進口的石油遠多於自身生產量,因此主要是從「需求端」影響市場。高盛分析師認為,中國大量建立庫存時會增加市場需求、支撐油價;相反地,當中國停止囤油甚至動用庫存時,則可能降低市場上的價格壓力。
這場美伊戰爭因此讓全球能源市場看到另一種權力結構:除了傳統產油國能透過調整產量影響價格外,身為全球最大石油進口國的中國,也可能憑藉龐大的庫存、煉油產能與採購規模,從需求端左右全球能源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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