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婷婭出身鋼鐵事業家族,幾年前接連面臨父親中風、成為植物人,以及母親罹患失智症的打擊,長期照顧雙親的壓力,讓她一度陷入憂鬱低潮。她日前接受《三立新聞網》專訪,回憶父親過世後,母親因失智症影響認知與情緒,曾激動地對她咆哮「是妳害死爸爸」,讓她躲回房間崩潰大哭;直到後來透過心理諮商與自我調適,才逐漸走出低潮。
楊婷婭透露,父親當年從加拿大來台度假時突然中風,她因此辭掉原本的工作返台照顧。父親左半身癱瘓後,從洗澡、移動身體到處理排泄等,日常生活都需要家人協助,她也因長期搬動身形高大的父親而傷及腰部。後來父親意外噎到、急救後成為植物人,她仍持續照顧多年,直到父親離世。
不僅如此,楊婷婭母親也在50多歲時出現早發性失智症狀。她回憶,父親舉辦喪禮期間,母親曾多次昏倒並住院2週,期間多次亂跑、嚷嚷著要回家,只得靠著多位護理師壓制施打鎮定劑。當時忙著處理父親後事的她,面對母親的狀況忍不住埋怨:「爸爸喪禮都這麼忙了,妳又不好好接受治療,可不可以不要搞得大家這麼多事?」
更讓楊婷婭難以承受的是,母親病情不穩定時,曾指責她害死父親,激動咆哮:「我要回家!你們全部人都要害我!妳一定是這樣害死爸爸的!」面對母親的責難,她當下沒有與對方爭吵,而是獨自承受委屈,躲回房間痛哭。她坦言,照顧者常常將病人的離世歸咎於自己,「所以媽媽那樣子,會讓我覺得爸爸真的是我害死的。」
父親生病長達6年,母親罹患失智症至今也已約5、6年,長期累積的照護壓力,讓身為家中主要照顧者的楊婷婭心理狀況越來越差。她透露,當時只有部分朋友及心理師知道自己的狀況,憂鬱嚴重時甚至會躺在床上不吃飯。弟弟似乎察覺她的異狀,不僅默默將食物放在她的床頭,還曾苦口婆心提醒母親「如果惹怒她,就沒有人照顧妳喔」,以自己的方式關心她。
後來,楊婷婭透過心理諮商、與朋友聊天、參與志工活動及閱讀相關書籍,慢慢學會與情緒相處,也逐漸理解母親並非刻意傷害她。她認為,開心與不開心都是情緒的一種,不必強迫自己時時保持正面,「人不可能一直開心,也不可能一直不開心。所以我不開心的時候,就會想說這不會是永遠的,所有情緒都會像雲朵一樣,沒關係。」相信眼前的陰霾終會散去。
如今面對母親,楊婷婭也找到不同的相處方式。當母親說出不符合現實的話,她不再急著糾正,而是盡量順著對方、轉移注意力,讓母親情緒維持穩定。她笑說,母親近來經常出現幻覺,誤以為她已經結婚生子,她便順勢詢問:「我有小孩喔?那他們現在在幹嘛?」母親就會接著說:「小孩很皮,那個欄杆要爬壞了。」還會要她管管孩子,讓她哭笑不得。
至於母親的幻想症狀,是否代表潛意識中希望她結婚生子?楊婷婭笑著否認,認為母親只是熱愛看劇,才會將情節套用在她身上。她也透露,母親曾提醒她生小孩相當辛苦,不一定非得生育不可;曾擔任老師、過去相當喜愛孩子的她,如今也坦言養育孩子是一份沉重的責任,自己沒有把握能承擔,因此目前抱持不婚、不生的想法,甚至對於結婚生子感到懼怕。
若有一天改變心意想要孩子,楊婷婭表示會優先考慮收養,「我覺得沒有家的小孩已經很多了,我的基因又不是多好 ,不一定要自己生。」至於老後沒有子女照顧的問題,她倒是不太擔心,笑說已經和幾位同樣不想結婚的好友達成共識,未來希望能買下一處社區,聘請看護照顧彼此,互相陪伴與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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