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圍本屆金馬獎5項大獎的馬來西亞電影《黑潮》,由李沐、陳澤耀組成「末路CP」,兩人在片中交織出虐心又深情的情感。今(8日)兩人與導演池家慶、監製李心潔、王禮霖一同出席金馬影展活動,分享作品入圍後的心情及拍攝幕後故事。其中,李心潔不只擔任監製,更親自投入演員表演指導,甚至為李沐安排諮商師,陪伴她面對角色帶來的情緒衝擊;陳澤耀則透露,自己拍攝期間也曾與李心潔深入談心,聊到忍不住大哭,當時李心潔還特地請人煮飯,沒想到他情緒久久無法平復,最後連飯都吃不下。
《黑潮》此次一舉入圍金馬獎5項大獎,陳澤耀也首度角逐金馬影帝,不過可惜的是同劇的李沐卻沒有入圍,導演池家慶透露,得知入圍消息的第一時間,就立刻聯絡陳澤耀,也傳訊息給李沐,直呼:「怎麼可能!」他坦言,兩位演員在自己心中都已經交出最好的表現,尤其李沐的演出更讓他認為,她早就是自己心目中的最佳女主角,「他們兩個在電影裡面都很努力,已經給出百分之百的東西,是他們在螢幕上最好的表現了。」這次能獲得肯定,對整個團隊而言都是很大的鼓勵。
身兼監製與表演指導的李心潔,這次更是從劇本階段就參與其中。她表示,自己很清楚兩位演員的表演方向,也知道該如何用演員能理解的方式溝通。陳澤耀是她繼《富都青年》後第二次合作的演員,這次特別挑戰相對內斂的角色,和過去較外放的表演方式不同,因此她在角色塑造上花了不少心思。她也強調,從劇本撰寫、挑選合適演員,到正式拍攝,每個環節都是大家一起完成的成果。
李心潔透露,電影前往馬來西亞拍攝前,劇組安排了不少彩排,她也會親自加入,陪演員梳理角色。其中,李沐有一場獨自在房間發病的戲,因為整場幾乎只有她一個人演出,難度相當高,前後甚至拍了將近20遍。李心潔坦言,當時一直很擔心表演會對李沐的個人情緒造成影響,因此特別安排一位馬來西亞相當資深的諮商師陪伴她,希望演員在投入角色之餘,也能照顧好自己的心理狀態。
至於為何當初選中李沐擔綱演出,李心潔表示,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誰是被害者》,雖然李沐當時的戲分到後段才出現,卻讓她留下深刻印象,「她有一種空洞,會讓你很想知道她內心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當時她與導演討論後,先確定由陳澤耀擔任男主角,接著便向導演推薦李沐,認為她有足夠的潛力可以挑戰這個角色。她也特別感謝李沐願意飛到馬來西亞參與拍攝,並且毫無保留地交出自己的內心,「她把她的心交出來了」,認為兩位演員都以非常誠懇的態度完成作品。
事實上,李沐在接演《黑潮》時,內心也曾有一些難以跨越的關卡。李心潔透露,演員在工作過程中經常需要與自己的內在情緒互動,好的表演往往代表演員願意把內心世界攤開來,因此她與合作演員之間通常會有很深入的交流,也會提醒大家,除了理解角色,更要維持內在情緒的穩定。她坦言,自己之所以如此在意演員的心理狀態,是因為演員必須不斷進入不同角色,若沒有適當處理自身的情緒,也可能因此受到影響。
李沐也曾向她提過,演完某場戲後感到相當不舒服。李心潔回憶,自己直到演完《回魂記》後,才更深刻意識到演員在下戲後同樣需要被照顧,因此希望能替演員找到適合的方式,讓他們在完成表演後,也有機會整理自己的情緒。她進一步透露,諮商師曾對李沐說:「如果我不面對,我就沒有辦法去演好這個角色。」李沐坦言,當時自己其實沒有察覺正在逃避某些事情,是李心潔觀察到她的狀態,並給了她勇氣,讓她願意正視內心,「這些都是姐姐給我的勇氣,去相信、不要去逃避。」
不只李沐,陳澤耀這次也在李心潔的陪伴下,經歷了一段深刻的自我探索。他坦言,很慶幸自己在演員路上遇到李心潔,尤其兩人繼《富都青年》合作後再度攜手,雖然彼此已經熟悉,卻也因為這次的角色難度,讓他偶爾會陷入自我懷疑。為了更貼近人物,李心潔陪著他做角色功課,兩人甚至聊了許多他過去從未對別人說過的事。
陳澤耀回憶,當時聊著聊著,自己竟然忍不住大哭,情緒久久無法平復。李心潔見狀,還特地請阿姨準備飯菜給他們吃,沒想到他仍然沉浸在情緒裡,「我沒辦法吃,因為我還在大哭。」他感性表示,非常感謝李心潔願意陪伴自己面對內心,讓他有機會重新認識自己,也更理解角色背後的情感。
被問到是否特別擅長引導演員面對內心,李心潔笑說,自己很早就開始接觸心靈相關領域,過去也曾經歷演戲演到失去力量、覺得自己無法繼續演下去的時候,後來透過禪修等方式,慢慢學習如何與內在世界相處,也理解到必須先處理自己的負面情緒,才能在需要時進入沉重的角色。
她認為,演員在表演前,應該先了解自己的人生經歷與內在狀態,因此她與演員相處時,通常會透過引導的方式,陪對方慢慢整理。每一次接演不同角色,對演員而言都是一次重要的成長,而她即使退居幕後,也希望所有演員都能感受到團隊是站在一起的,「我們的心是在一起的」,唯有如此,才能共同完成真正好的作品。
至於身兼監製、製片與表演指導,是否等於同時領了三份薪水?李心潔笑說沒有,自己只是盡可能去做能幫上忙的事。她表示,目前團隊希望將作品規模控制在中小型,降低製作風險,並且花上一、兩年好好準備劇本,只要劇本本身沒有問題,正式開拍後就不會太擔心。她認為,前期準備和演員之間的溝通都非常重要,也希望自己能在不同位置上提供協助。
談到李沐此次未能入圍金馬獎,李心潔坦言,這是團隊最大的遺憾之一。她表示,自己曾傳了一封很長的WhatsApp訊息給李沐,過了一段時間又特別關心她:「你還好嗎?」她告訴李沐,每一次表演都是一段全新的旅程,團隊都真心肯定她在《黑潮》中的表現,雖然金馬入圍與否確實會帶來關注,但放在人生長遠的時間軸上,也只是其中一小段。
李沐則認為,李心潔當時給自己的鼓勵,正是那個階段最需要聽見的話。她透露,姐姐告訴她,這次的演出已經讓她在演員路上有很大的突破,未來也會有更多人看見她。李沐坦言,自己一直很想演這樣的作品,如今終於完成了,因此對於有沒有獲得提名,已經能夠用比較平常心的態度看待,「我真的很想演的戲,但我演到了,所以覺得這樣就好了。」
同樣獲得金馬肯定的陳澤耀,這次更是迎來金鐘、金馬雙金入圍的重要時刻,被問到是否視為演藝生涯的里程碑,他卻沒有把焦點放在獎項上。他透露,曾經有一天對著鏡子想到「花無百日紅」,認為無論入圍或最後是否得獎,都只是人生中一個值得開心的時刻,自己更在意的是每次拍攝能從作品中獲得什麼養分,並將這些經驗帶到下一個角色。
陳澤耀也坦言,自己對角色的要求一直很高,甚至可能會讓人覺得有些龜毛,但他希望每次演出都能留下東西,讓自己在下一部作品中繼續成長。他也提到,自己17歲時就與《黑潮》監製王禮霖一起工作,這些年一路走來,心裡其實也曾想過,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讓對方感到驕傲。
回憶先前金鐘獎的經驗,陳澤耀笑說,當時自己剛好食物中毒,典禮上最後一個動作竟然是摀著肚子,心裡還擔心是不是快要吐出來。典禮結束後,他隨即前往新加坡拍戲,劇組見狀趕緊將他送到機場醫院,等他醒來時,才發現自己已經身在新加坡。比起獎項本身,他更享受的是《黑潮》終於能在大銀幕上與觀眾見面,讓大家看見這群演員和團隊投入的成果。
談到金馬獎當天的安排,陳澤耀透露,太太、小孩及父母都會到場支持,因為家人過去比較少有機會接觸他的工作環境,這次也希望能讓他們親眼看看自己工作的樣子。他笑說,太太曾經提過想去玉山走走,原本在孩子出生前就有計畫,當時他正在拍攝監所題材的作品,最後卻因為行程安排而作罷,至今仍沒有成行。
最後,談及《黑潮》入圍金馬獎,團隊也特別感謝金馬獎長期以來對馬來西亞華語電影的支持。李心潔表示,馬來西亞華人要在當地製作影視作品並不容易,金馬獎為華語電影打開了更寬廣的舞台,讓作品有機會被更多人看見,即使只是獲得入圍肯定,也能為團隊帶來更多機會。她認為,獎項最終只有一個,大家能做的就是接受所有結果,而這次《黑潮》能獲得肯定,已經是非常珍貴的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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