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最嚴重的傷害永遠是自己最親的人給的,會記得最深。
陌生人一百句的偏見傷害,比不上家人一個字不認同來得痛。」
Pegy的奶奶容易受別人影響,別人問說孫女在做什麼,她總是避開這個話題,或是說Pegy在做設計,再怎麼樣就是不會講到「刺青」這個關鍵詞,Pegy很在意奶奶的想法,希望有一天她可以全心全意接受自己的職業。
當刺青師傅不是不三不四的行為,甚至可以讓家裡生活過得更好。
我開玩笑地問她,會不會想幫奶奶刺青,「之前會印一些紋身貼紙貼在她身上,我其實沒有很想刺她,因為她皮膚應該很難刺,都老了。」她邊說邊笑。
話鋒一轉,Pegy凝重說「我只是希望,她打從心裡覺得這個行業是好的、是藝術。」
原來,外表酷酷的她,只是個想讓奶奶認同她的小女生。
Pegy是我玩滑板時認識的板友,那時看到一個個頭小小的女孩,手上、腳上都是刺青。
本想說,應該滿難和她搭上話的,也不知道好不好相處,這想法才剛晃過腦中,她那可愛的臉就微笑了,問我「早餐吃了沒?」
眼睛看到的是刺青酷妹,心裡感覺到的,卻是可愛暖妹。
為何要刺青?為何要當刺青師?刺青痛不痛?手上的刺青好酷、是什麼字?
好多問題就像泡泡般,一直波波波地冒上心頭,當下就約了採訪,她也爽快答應。
隔了一段時間,再見到Pegy,就是在刺青工作室了。
迎向我的,不是上次那個運動短褲和寬鬆T-shirt的滑板女孩,出現在我眼前的是一個全身包緊緊的嚴肅達人。
採訪拍攝前一天,我上網搜尋「女刺青師」,跑出來的圖片都是大奶妹正在刺青的工作照,見到Pegy的工作穿著,讓我對網路上的圖片打了大叉叉。
聊著聊著,深怕打斷她帶動畫筆的思緒,我不得不暫停錄音,並停止訪問。
其實在訪問過程中間,Pegy的手不停地在電腦繪圖板上飛舞,她在準備預約了時間,即將到來顧客的刺青草圖,「成為刺青師傅不是一種選擇,是自然而然的。」當我停止訪問她才隨意的說出「我是一個三心二意的人,這個也想學、那個也想學,但畫畫是我從來沒放棄過的。」
Pegy原本就是一個很愛畫畫的人,成為刺青師傅是讓自己作品流動的一種方法,
「比如說我畫在一張紙上,這個紙或許被我收著、或許裱框放在我家,即便有人買走,它也是放在某人的書房或是任何地方,但它就是固定在那。」
「可是,如果我的作品可以放在某個人的身上,那這個作品可以跟那個人一起去旅行」她放下筆,看著我說。
畫作在人的皮膚上,它會遇到不同的天氣,或是受了傷,這個刺青就是她與客人共同創作的作品了。
刺青,讓她的畫作得到生命,並且得以延續,不再侷限一張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