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
俄羅斯商場大火 燒出普丁的內政難題
發佈時間2018.03.29 15:21 臺北時間
更新時間2023.09.12 20:26 臺北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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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的購物商場大火，奪走至少64條人命，也燒出了一場政治風暴。
在大選中順利勝選的普丁，看似權傾一時如萬民擁戴的「新沙皇」。不過民眾對大火悲劇的憤怒不滿，反映了俄羅斯官僚貪腐的嚴重問題，以及普丁政府外強中乾的脆弱體質。
火燒商城 戳破普丁政府「強大」形象
普丁這個月初可謂志得意滿，他誇示了俄羅斯新型「無敵」巡弋導彈，宣布了到火星的太空計畫，隨後以創紀錄的高得票連任總統。不過月底這場奪去許多人命的商場大火，卻讓民怨沸騰，個人政治聲望重挫。
普丁本人來到了位在西伯利亞的工業城克麥洛伏（Kemerovo），為罹難者獻花。至少有64人在這場大火中喪生，包括許多兒童。有些人在臨死前猛敲被上了鎖的安全門，以手機向家人哭喊求救。 現場悲慘景況透過傳播令俄羅斯全國為之震動。
「怎麼可能發生這種事？」普丁質問地方官員。這也是全國各地俄羅斯民眾的共同疑問。讓俄羅斯再度強大而安全，正是普丁過去十八年來一再誇耀的偉大政績。
悲劇新聞鋪天蓋地 打亂「團結」盤算
而民眾的怒火，以及對官員怠惰疏忽的指控，淹沒了原本媒體對於23個西方國家聯合驅逐俄羅斯外交人員的關注。即使在國營的電視台，大火的新聞也沖淡了克里姆林宮對西方國家批判的力道。
若按照過去的慣例，克里姆林宮往往會利用這場外交危機來激發民間同仇敵愾的愛國熱情，宣傳外國「仇俄」勢力的無所不用其極。如今這類批判西方的政論節目也不得不在中間插播對大火罹難者的致哀慰問。
火災暴露政府失能 反普丁暗流浮動
在此同時，民間透過社群媒體對政府失職貪腐的批判聲浪則持續發酵。儘管普丁在大選中以壓倒性的票數當選，不過俄羅斯與中國或北韓這類「一黨專政」的政權仍有本質上的不同。在星期二晚間的兩場追悼儀式可以看出其中的差異。
其中一場是由官方主辦，地點靠近克里姆林宮；另一場則是在普希金廣場的民間自發活動。民間的追悼儀式同樣以鮮花、燭光、和淚水開始，但是逐漸演變成了小規模的政治遊行，現場民眾高喊著「不要普丁的俄羅斯！」「貪腐殺人！」「可恥的電視台！」「沈默就是死亡！」等等口號。
這場大火無關西方的陰謀詭計，普丁的危機處理借用的是另一個常用策略——啟動強大的國安情報機器。他告訴罹難者家屬，國家偵查委員會（相當於聯邦調查局）已經調用上百名調查人員將追究並嚴懲這場大火的失職人員。
普丁指控「犯罪性疏失」和「瀆職」是這次災難的主因，而地方的省長一方面祈求原諒，同時也批評反對黨「為政治目的」操弄悲劇。
不過普丁規避了包括罹難家屬在內許多人的質疑。這些人認為，政府體制內的貪污和無能才是罪魁禍首。俄羅斯不乏嚴格的建築法規和安全規範，但是這些規定往往徒具形式，在貪污納賄盛行的情況下，執法單位往往對違規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出身克麥洛伏當地的俄羅斯國會議員葛瑞爾金（Anton Gorelkin）在社群媒體的貼文上列舉了幾個可能的起火原因——頑皮的孩童玩火、電線短路、以及人為縱火。不過他說，貪婪才是悲劇的真正根源。
他說，發生火災的商場「冬季櫻桃」有嚴重安全問題，根本就不應該啟用。他指控某位副市長「被錢蓋住了眼睛」，在2013年受賄後簽字許可商場營業。
火災背後的制度性問題
在大火中失去妻子、三名子女和一個姐妹的沃斯崔可夫（Igor Vostrikov）說「每個官員都夢想著像普丁一樣撈錢。每個政府部門都把人民當成不值錢的垃圾。」他並說，政府的調查人員一定會找到頂罪的羔羊，「不過國家的問題——無能、貪腐成風、酗酒、社會風氣的敗壞——統統沒解決。」
在柯莫洛伏當地的追悼儀式，民眾質疑政府掩蓋真相，刻意短報罹難者人數，要求普丁到現場與民眾對話。普丁沒有到現場。
看管媒體優先 普丁的災難新聞學
在2000年普丁剛登上總統大位時，另一場悲劇也曾帶給他政治危機。當時搭載118名船員的庫斯克號潛艇意外沈沒。當他前往北冰洋的軍港慰問罹難官兵家屬時，遭遇憤怒家屬質疑，為何政府不接受西方先進設備協助進行救援任務。
庫斯克號的悲劇隨後促成克林姆林宮對媒體祭出鐵腕。當時的普丁強勢接管了批判政府最力的民營NTV電視台。此後災難性悲劇的發生似乎必然伴隨對媒體的嚴加控制。如今，NTV是普丁政權最重要的喉舌。
一名律師兼前俄羅斯官員阿奇格夫（Kaloy Akhilgov）在推特上說：「即使這次政府的官方死亡人數反映真相，畢竟人們知道政府在貝斯蘭（車臣恐怖份子挾持學校師生）、在莫斯科歌劇院（2002年恐怖份子挾持人質）、在庫斯克號還有其他許多事情上說了謊。所以這次受到如此廣泛質疑也只能說是政府自作自受。」
參考資料：New York Times，BBC